“可以,”阿黛爾點點頭,不帶絲毫憤怒,“以多尼恩塔作為賭注。偉大的中央總督能夠建立它,當然也有權利毀滅它。”
亞撒盧恩斯最大的功績莫過于推翻帝制,劃中央星域而治,但是舊時代的遺產被他繼承,并且他在此基礎上奠立了繁榮昌盛的多尼恩塔,這是他的心血,也是他的驕傲,阿黛爾如果真的毀掉了多尼恩塔,那么一力著手將她帶到該星環的總督,無疑才是罪魁禍首。
總督面對這種簡單直白威脅,卻是又笑了“你很有把握”
微微上翹的尾音帶著反諷“以一個遠離舊部且不能動用任何精神力的統帥身份”
阿黛爾深深看了他一眼,并沒有任何表情,就像是一個沒有情感模塊的機器人一樣“如果你是從柯氏手上得到我,那你應該知道我曾在礦星上遇到了什么。我曾與超維生物負距離接觸,你不會想知道我擁有什么奇遇。”
“死亡也不能限制我或許,死亡才會真正地釋放我。”
她緩慢地、刻意地、咬字,說完“釋放我”之后,才真正地有了些微情緒“而我,隨時會死。”
某位總督閣下在意識到她話語中竟有一種近乎自嘲又幸災樂禍的時候,才微微皺起眉頭。
她看上去有恃無恐。
甚至對他還有一種“你真渺小”的蔑視。
亞撒已經很久沒接收過這種感受了,這叫他覺得好笑又可氣。
上一個對他蔑視的還是最后一任帝國皇帝,而他后來推翻了他的帝國,讓她的女兒親自毀滅了整個皇室,時間沒有過去多少年,血淋淋的大屠殺依然近在眼前,多尼恩塔的腥風至今沒有揮散而去,在中央星域,他竟然還會被蔑視
但是想想,蕾拉啊這是“暴君”蕾拉,一個活生生的傳奇他又硬生生按捺下負面情緒。
他一直認為,“暴君蕾拉”最大的威脅在于她超恒星級指揮的身份與她的白獅軍團,而她現在戴著“智芯環”,并且遠離邊境,她的軍團不可能大規模離開防線前來中央星域,緋紅執政官也絕不可能在這個時候為她與中央星域開戰,就算因為她的死亡廢掉了白獅軍團,而讓人類對異族的邊防線出現大問題,也是全聯邦的事,首當其沖的更是緋紅星域他明明想得很清楚,最壞的結果他都能坦然接受,但為什么這個女人三言兩語,明明只是在說多尼恩塔,卻揭開了一種遠比星環毀滅更大的恐慌
亞撒很快意識到,這種莫大的恐慌,其實是未知。
而且,讓一個人活著,遠比讓一個人死亡,更難
他回想高能所與黎曼的回饋報告,眸光微微閃爍,她的身體素質確實差到離譜,當然沒有人想死所以她這么輕易地將死亡掛在嘴邊,最大理由肯定是她確信自己的身體狀況已經糟糕到一個程度
對他來說,她死在緋紅星域當然比死在中央星域要好得多的。
亞撒很不想進入她談判的步調,但是他越好奇她的倚仗,越會喪失話語權。
如果不搞懂她的“未知”,他就始終會最大程度地忌憚于她,也就更難支配局面。
對方短暫的沉默讓阿黛爾有了更大的底氣,她平靜道“如果沒有異議的話,讓我們回到最初的話題上來。”
亞撒說道“配合一切研究”
阿黛爾無所謂先談“配合研究”還是“釋放期限”,這種惡棍政客的承諾一個字眼都不能信,隨隨便便食言是他們的家常便飯,更何況亞撒盧恩斯是這片星域的第一把手,沒人能阻止他想做的一切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