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了轉掌心的金屬球,那銀白雕鏤的球體轉了轉,每一道線條都像是流動的液體般,看不透構造,表層也未有任何能量波動散發出來,但莫名叫人看了就覺得沉重。
就好像他手里的不是一個金屬球,而是某個縮微的星球。
“抵達7的時候,先別急著落地對接,我先用智芯環試試能不能控制總不能一直是那個狀態。”
無意識狀態的蕾拉與醒過來的蕾拉哪個更有價值,或者說哪個更有危險,誰都估摸不準,但目前狀態的“暴君”已經要造成大麻煩了,不管后果怎樣,都得嘗試想解決燃眉之急。
賽特將“暴君”的情況匯報給自己的上峰,然后溫納就來了,某種意義上來說,溫納現在就代表中央總督的意志,他說不能降落,賽特當然不會否決。
“明白。”
7說是空間基地,其實相當于體量巨大的人造衛星,天瓶座有多個恒星系,其中最大最閃亮的一顆叫做“阿波羅”,多尼恩塔就在它附近;圍繞著多尼恩塔懸浮著無數人造功能衛星,有宜居型住宅星、醫療星,有商業性娛樂星、旅游星,也有軍事基地、科研基地、學校,星與星之間有空間橋相連,形成一個巨大的能量圈,彼此的基礎設施多半共通,不讓“天選者”降落,也是怕7一旦出事,會輻射到整個能量圈,給多尼恩塔全星環都帶來麻煩。
“理想情況是我控制住局面,喚醒她,或者封印她,”他鄭重地說道,“但如果事態有變盡一切能力穩住局面,必要時把天選者融了,也不會有人來追究你的責任,只要等到總督親自趕到真要到那種時候,他要的人,就讓他親自來接收。”
賽特看向他的眼神很是異樣。
“人總得服老,”溫納爵士嘆了口氣,“老了,沒那么多拼勁了,這種要拼命的活實在干不來了。”
“做最壞的打算總是不差的。”
溫納爵士一手拄在文明杖上,另一只握著“智芯環”的手朝上,手背擱在另一只手上,維持這個姿勢許久未動,做足了心理準備,才決定去會會總督的“客人”。
賽特很有不祥的預感,他最討厭這種模棱兩可無法捉摸的回答。
偏偏現在“天選者號”上就是充滿了他討厭的未知數
他毫不猶豫地命令指揮官加載融解爆破程序,做最壞的打算,一旦形勢真的無法控制,只能選擇舍棄“天選者號”。
“暴君”蕾拉,就那么一個人,居然會導致如此可怕的后果,說出去誰能信
晨星要塞沃克蘭姆
諾蘭已經呆滯了很久。
蕾拉死亡的消息震得他很長時間都說不出一句話。
大腦一片空白,散逸的思緒叫他的識海空蕩蕩不著邊際,心臟的驚悸卻像是一道利刃自下往上,刺穿腦干,扎著那些瘋狂跳動的神經,他甚至覺得世界都有某種顛倒錯亂的不真實性。
她怎么可能死呢
“暴君”蕾拉那樣可怕的人怎么會如此輕易、如此悄無聲息地死去呢
但諾蘭知道這不可能是假的。
如果蕾拉已死的話如果是這樣的話,大概確實能解釋清楚那些事的怪異之處。
既然確定了信息,那他現在應該馬上思考一切的因由,判斷這對他的影響,琢磨未來的態度與應對,可他完全不能集中注意。
一點、都做不到。
要說他對蕾拉抱有某種感情什么的實在太為難他,他是“暴君”與白獅軍團的債主,是臺面后的投資人,是放長線釣大魚的垂釣者,他曾想過血本無歸的可能,更想過蕾拉翻臉不認人的可能,但就是過沒有這樣的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