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手下最后回報,“一次手術并不能完全剝離影響同等強度的手術至少還要三次,不排除越往后病灶越頑固的可能。”
意遼師連著醫療團隊已經累癱了,并非手術已結束,而是因為喪失產能只能被迫中止。
兩天兩夜的不眠不休之后,最終的成果只是還原皿中一小團比小指甲蓋還微薄的灰色不明物質。
這種存放器皿能固化精神力為可觀的存在,通常作存放精神切片的樣本之用。
所以手術的難度并不在于消除污染,而是在于從一個高位戰者腦子里剝離一個超高位指揮的精神力僅僅剝離而不變性才是最難的。
諾蘭盯著那團灰霧般的樣本看了片刻,在等待尤利安被喚醒的時候,穩固好自己的精神內核,直接打開了橢圓形的還原皿,將手指探入其中。
毋庸置疑蕾拉精神力的價值很高,誰都想知道“暴君”強大的緣由,那是需要精密實驗室與頂級研究員配合才能窺探些許的奧秘,而他這樣輕易打開還原皿,除了必須直面這團精神樣本的壓力之外,也是僅僅只將它當作一次性道具之用。
但諾蘭依然沒有任何猶豫。
先以身體為載物稀釋掉樣本的攻擊性,隨即任由這股純粹的精神力滲透入意識海。
在場沒有人對這項舉動報以異議,事實上在他要求剝離精神力而非消泯它時,他人便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黑薔薇家族的主人中央星域赫赫有名的軍火巨頭,他的特殊天賦并不是秘密。
“格式力場”,他的精神場域能夠追溯源頭,還原本質。
同血緣的人有很大概率會繼承相似的天賦,外甥肖舅,尤利安的天賦也有一部分的場域特性,如果能夠獲得提升,未必不能形成類似于“電磁力場”的場域。
諾蘭閉上了那雙青熒的眼睛,樣本附帶的精神沖擊沒有撼動他絲毫,但很快的,其蘊含的內質就叫他受到了極大的震動。
虛飄的影像中,金褐色長發的女人抬眸看過來,藍色的瞳眸純粹得就像是最清澈的水波。
她有一種近乎于柔軟與羸弱的氣質,狂躁的精神力環繞在她周身,叫人警覺的威脅感如影隨形,卻更凸顯出一種易碎的意味。
諾蘭完全沒想到看到這樣一副形象這完全脫出了他對蕾拉的固有印象。
五官臉容可以改換,模樣氣質可以偽裝,讓一個人改頭換面的方法有很多,可是現在這副面貌不但違背了他對蕾拉本質的了解,而且叫他確認了尤利安受騙得不冤因為在她身上,看不到任何蕾拉的特質。
她怎么可能是蕾拉
諾蘭很謹慎,對于蕾拉他從來不憚于最深的警惕,畢竟任何匪夷所思的事發生在她身上都會演變成可能。
他所窺見的身影,那個膽敢設計死敵、以異族之力襄助自己侵吞梅樂絲星之人,瘋狂卻又內斂,狂妄卻又溫和,這些矛盾之處或許難以辯駁,但她骨子里卻有一種近乎于憂郁的沉靜而這是絕不可能出現在蕾拉身上的氣質
諾蘭的精神場域再加重一分,細細密密的精神力如鎖鏈般纏繞在灰霧之上,他原本只是打算在場域中還原樣本,現在卻嘗試深層次的解析。
這更危險,也更不穩定。
但他確實窺探到了更多的信息。
行走于沙暴之中的蕾拉,手捧著營養液中綠植的蕾拉,在黑暗幽謐又散落滿礦石熒光的裂谷中抬頭仰望的蕾拉這份樣本脫胎自尤利安的意識,也不可避免地混合了尤利安的思維,他最深刻的記憶最初就影響了樣本的生成,但當這些因素也在力場中被分離,殘留下的就是精神力最基礎的構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