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方體本身也是不透明的,但柯冬戴的特質眼鏡可以透過壁面,一覽無余地窺見其內漂浮在特殊“溶液”中的人。
有那么瞬間,她都屏住了呼吸。
很難形容立方體中人的模樣,她像是一團光。
最純粹最干凈沒有摻雜任何顏色的光。
被這樣可怕的針對性封禁措施防范,任何能力者都該受到影響而萎靡不振、渾渾噩噩,而那個本就沉睡的人卻好似沒有受到任何影響,她的容顏依然沉謐,她的身體依然富含生機,那自然舒展的每一根發絲都像是散發著柔光。
柯冬想要看得更清楚,然后突兀的,視野一暗,透視功能消失。
她取下掛在鼻梁上的鏡片看了眼,表面未受損,但她很快意識到鏡片的性質發生異變。
里面好像一下子就空了芯片層乃至其內的程序與數據完全失效。
“隔這么遠,還是在那么多道防護墻后面,還是免不了受影響”
柯夏聽到她的喃喃自語,轉頭看去柯冬的神情看起來是遭遇某種難題的凝重,嘴角卻無意識地上翹著,這叫她看上去有一種叫人毛骨悚然的詭異。
“能看見她,卻無法在腦海中留存印象。任何科技轉接都會失效,也無法保留影像。”
“界暈效應”柯冬睜大眼睛,就差把自己貼在強化墻上了,“我以為只是傳說。”
柯夏若無其事地把指甲從自己的牙齒間拿出來嚇死,她姐這種狂熱到像是要把自己燒起來的神經質,不管看多少次還都覺得驚悚。
“什么是界暈效應”
話剛問出口,她整個人都是一僵,隨之劇烈顫抖起來。
她感覺自己的意識海瞬間被打開了
思想被強迫袒露的不適感,比不穿衣服暴露在大庭廣眾之下感更為通透。
她不受控制地想起了最初見到“暴君”時的畫面對于“暴君”蕾拉,誰會沒有好奇心呢
即便柯夏知道她很危險,那個不得不用“安息艙”封鎖起來的人,即便沒有意識,處在徹底的沉眠狀態,她的存在本身,也已經是最可怕的武器;更何況,正因為她不能自控,所以她的威脅性比正常情況下還要高得多。
但這依然無法阻止柯夏的好奇心
她懷著遏制不住的激動嘗試靠近,卻壓根沒想到會刺激成那樣。
最先開始是五感錯亂,就像那個人是一種感知調頻,只要靠近到一定的距離,就會不受控制地被擾亂知覺整個被擾亂的過程先緊后慢,就像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暴漸漸止息,但這止息并非是消除影響,而是因為所有的感知已經陷入同一種振頻,腦中可接收的所有感覺盡數扭曲,所以無法再覺察到異樣。
與此同時,她精神的警覺性霎時活躍起來,可自主意識卻不足以叫她掙脫這種處境,反而叫她往泥沼之中更深層次地陷落。
她看到了一顆星球的破滅那顆富含金屬的巖沙死星。
當一顆本就喪失生命力的行星在宇宙中崩解,恐怖的能量自核心向四面八方釋放,所有的金屬礦物在瞬息之間氣化,整個過程也會綻放出絢麗得近乎于瑰奇的景象。
只恐怖的是,那副炸裂的景象近得仿佛就在她的意識海中崩解。
精神內核混亂不堪,所有的精神力流都仿佛狂奔浪涌般張狂轟鳴,要不是她身上的“合子環”自行激發,密密麻麻的電流穿透細胞與思維,嘗試喚醒她,并且強行切割出空間環將她隔絕,她的自我意識都得給陷進去。
當時她是憑借超人的意志才扯回的思維,而正是在強行切斷被共振的精神觸手時,才窺到了些許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