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命完全顧不上玩具的去向,阿黛爾的精神虛影內的環境之復雜,叫他也有片刻摸不著頭腦。
他怎么都沒想到,在“暴君的”精神虛影內部,竟然藏著這種范圍的時空風暴
她究竟是怎么把足以將幾個恒星系都內外泯滅的時空風暴納入自己的精神領域的
而且維度竟也是錯亂的
無命并不怕這種東西,他自身說到底也是一種維度生物,只是他能跨越的維度極為有限而已,時間無法波及他,空間更是他玩弄于股掌之物,他甚至極為不屑地向四方傳遞精神波動“你指望著拿這些東西攔阻我”
由于阿黛爾和白獅軍團的聯結是基因層面的牽絆,她的意識海中也留有半機械人們的精神殘留,這叫她的精神載體自然而然帶上了生命體的性質,所以那些充滿生機的虛影具有很強的干擾力,任何一個妄圖進入她意識海的人,都會迷失。
但無命顯然不包含在內,因為他能感應到自己的化身所在。
而化身所在之地,毋庸置疑就是“暴君”的真身所在
所以他根本無所顧忌,精準找對方向,以精神攪動時間與空間的裂隙,在周身卷集成更大的風暴,橫沖直撞而去
精神體的碰撞沒有物質的炸裂那么巨大的動靜,卻更有一種詭異恐怖的氣勢。
尤利安以為自己要死了。
他的身體與精神似乎已經被割裂開。
失重,失控,失溫,失智。
尤利安好像被一個無形的狹窄空間給困住,上下左右全是空墻,動彈不得,無法思考,有那么瞬間,毀滅的邊緣似乎被什么東西打開。
那些封住四方的東西斑駁掉落,尤利安的精神天賦無法向外施展,便向內刺激,本能地舒展他的細胞活躍度,試圖保留住那些不斷流逝的生命力,但是身體仍舊在不斷地失溫冷卻。
他在最后一道呼吸的間隙,“看到”一雙眼睛。
他拼命掙扎著想要蘇醒,卻被時空與精神的重壓困得即將窒息,好像在水泊中掙扎的蟲豸,強烈的求生欲望與無法跨越的絕境,讓整個畫面都像是可笑的默劇。
阿黛爾殘存的意識在腦海中呼喊了一聲這個名字。
緊接著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也沒看到,在無命撞入阿黛爾精神內核所在的中心時,巨大的沖擊力擾亂了無序的時空亂流,也觸發了她的知覺。
無命的攻擊讓她再度找回一點失智,她挪移自己的精神力,將那股沖擊波團成球甩出去,推動半解體的沉思者號與幾艘殘存的護衛艦離開此境,類似于遷躍的手法甚至是比之全速推進時的速度還要快得多所有幸存者的精神與身體狀態都被精神操控強行壓抑到了極點,所以才能在防護罩破滅的前提下經歷這種非典型的空間穿梭。
當沉思者號重又穩定下來時,艦體甚至已經無法再自行推進,只能像一件大型宇宙垃圾般在太空中漂游。
阿黛爾做完這一切之后,也管不了那些人中有多少會被空間壓縮直接擠爆,她在神智徹底潰散前,看了眼無命。
無命完全不在乎損傷,正不管不顧地往她的真身撞來。
大概在他眼中,如果能夠殺死她,就算丟掉本體都是值得的。
你吞不下他
阿黛爾處于絕境,無命的化身當然也是。
她的真身現在就相當于時空風暴的核心,宇宙大爆炸的奇點,還未被吸收的規則已經導致了她的失控,那具人類的身體之所以還未徹底崩潰,是因為超維生物的與此世相連的坐標印記正在她的內核中成形,勉強讓游離的規則不至于狂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