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參戰的還是觀戰的,又或者是強行入場的第三方,都覺得目前的混亂局勢相當棘手,也就沒人能意料,這場看似勢均力敵的戰斗會以如此突兀又無解的方式落幕。
阿黛爾的精神力是真真切切地將她的對手吞了下去
無命的“化身”并未擬態,它的形狀就像一團離散又凝聚的光霧,有實質性的存在個體,卻又像是虛幻的精神概念,至少他轉換載體無視距離的移動,絕非物質層面可以解析。
但從另一種角度說來,他擁有個體意識,有思維的發生與收束器官,能夠獨立存在,而非必須依附載體,且擁有情感、記憶甚至是知覺,這就彰顯著他必然是現實的、物質的。
只能說,這種生命形式確實是與人類大相徑庭,乃至于人都無法用固有的思維去理解并推斷他的存在
當然,對這個東西的認識,或許連蕾拉本人都沒有阿黛爾了解得多。
她的精神力捕捉到對方的天賦媒介,透析了那團污染力量并能自主模擬生成的同時,就意味著她其實就能夠反過來同化無命
雖說阿黛爾自己也不清楚這種可怕的同化特性到底是屬于蕾拉的“鼓舞”天賦,還是說,是她自己的天賦所裹挾的特殊性質,卻到底是叫她有了極強的底氣。
如果精神力爆發時更容易瀕臨失控,且無法限制它對外界對自我的破壞性,這是她無法改變的硬傷,那么,她的自我意志始終頑固地把持著原則性決斷,任由本能作祟始終不予退讓,也確實叫事態讓她想要的方向推進。
無命本性中的狡猾與隱秘占據絕對上風,他是在看到阿黛爾的狀態有重大隱患、她的精神力隨時會叫她徹底覆滅的前提下,認為有機可乘,所以不顧一切地壓上了自己的力量。
但凡這家伙發現自己絲毫討不到好,逃離也絕對是他的本能所趨,所以,阿黛爾想要捕獲他,必須保證自己處在弱勢或者說叫無命覺得她是強弩之末。
她甚至要放任自己失控,以創造更大的弱點,讓無命甘愿入彀;卻又不能徹底失控,免得失去牽制,自己算計不成,反被對方擊潰。
在這種對敵處境中還要衡量“適度”,難度系數不言而喻。
而界法者的到來,不得不說,就是一個絕佳的契機。
看似無差別的精神領域帶著威懾強壓下來,卻決然是傾向于阿黛爾這一方的,而且足夠叫無命感到威脅,因為這是一位彪悍的完全有能力碾碎他的強者。
或許還不止一位
覺察到無命想要退縮以至于有所破綻的瞬間,阿黛爾就看到了機會她的行動甚至不由思維所控,那近乎失控狀態的精神力,已經在她本能的驅使下,張開“血盆大口”徑直將他吞沒納入了自己的意識海
這畫面就活生生地出現在眼前,卻叫人怎么都沒辦法相信自己的感知是正確的。
就跟一個人張嘴生吞下一只狗那么恐怖
指揮艦上,阿諾德指著屏幕,都控制不住結結巴巴“她她她她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
如此荒誕的一幕,究竟是這個世界有問題,還是自己的腦子有問題
連那源自界法者星艦堡壘的精神場閾都凝滯了,整個太空都在懷疑一切的靜默中,注視著那片吞吃了異族生命形態的精神力,在虛空中鋪展、游走,周身空間的扭曲與波動陡然增強,形成可怕的漩渦,將懸浮于它所處地界的一切物質都卷進去予以湮滅,就好像它正處在“消化不良”的掙扎中一般。
下一刻,青鳥的指揮艦已經以最快的速度劃破虛空,在界法者星艦逼近之前,趕到了那個“漩渦”身邊。
阿諾德已經在焦急她到底有沒有失控,這幅爛攤子要怎么收拾。
無論她是怎么“吃”下去的,把那個化身吞到了什么地方,現在又是怎么個狀態那恐怖的漩渦忽然就潰散開。
精神力暴動集結的能量仿佛云山坍圮一般,自個兒就從內部瓦解,都來不及叫人探究,那盤旋在太空中如同星云般龐大的精神力轉瞬間就湮滅成虛無。
空間何等靜寂,就一切方才那可怖的畫面仿佛從未發生過。
青鳥的成員上一秒頭痛欲裂,下一秒聯結斷裂,那扯動著他們神經的牽引力驟然消失,就好像某種恐怖夢境離散,只留下一種透支般的無力。
林陌膽戰心驚地看著擰著眉靠坐在窗口的阿黛爾。
她閉著眼睛,蒼白的小臉緊繃,肩膀聳拉,脊背傴僂,仿佛承受著巨大的壓力,輕輕一碰就會支離破碎。
可誰能想到呢,她所承受的,正是她自己透體而出的精神威壓
林陌雖然也想不通她到底把無命怎么了,但也知道,她大概是強行收回了自己的精神力觸手,但是沒法壓制它們,所以只能勉強僵持在一定的狀態。
整個醫療團隊都已經趕到,兩位最頂尖的意療師嘗試安撫失敗,沒有任何人的精神力能夠穿透那股威壓抵達她身側,這些人飛快地探討了一下,很快就有人跑出去移動器械,臨時在外艙通道中搭建醫療儀器,構建場域。
她這幅狀態簡直是直觀可感的不祥。
林陌完全無法與她溝通,也實在無法理解她,只能回去找阿諾德。
林陌處理爛攤子的條件反射,叫他沒有沉浸在震驚中太長時間,這會兒已經本能地思索該怎么處理問題了。
阿諾德焦頭爛額“情況怎么樣”
“很不好,”林陌道,“至少我絕不認為她這么干是正常的。”
廢話,人吞了狗可還能行
人類跟無命的生存形態的區別,非要說是人跟狗也挺形象;能力者的精神力透體成形的存在,有思維有感官,也就等同于人的化身,這與無命“化身”的光團在實質上相類似,她要擊潰他、殺死他就算了,可現在她把他給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