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諾德正對著她認真求解的眼神,后背莫名其妙滲出汗來。
他趕過來見阿黛爾,更多的也就是當面了解她的病情,他知道她現在很虛弱,在她的身體狀況得到完全的控制前,并不想讓她多費精神,但話題忽然走到了這里,他一時竟也沒辦法控而且,說真的,這問題他還真答不出來,且只要想她有可能露出失望表情他就心虛得不得了。
“不知道,”他干笑說,“我們其實不知道他究竟是何種生命形式的存在,因為從來沒有抓住過,也解析不出他的實質每一次,都是蕾拉大人與卡爾洛西那種級別的強者,找到他的化身并碾碎,要付出的代價也不可謂不大。近些年他基本未出現在戰線上,要不是這次他主動暴露,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溜了進來”
短暫的沉默之后,林陌說道“所以,現在暴風眼的內部,可以說一定存在他的載體。”
他篤定道“你讓曼德蘭軍團去趟雷”
阿諾德看了他一眼“也不算趟雷吧,畢竟是公平交易。”
面對林陌的時候,阿諾德的口吻就充滿底氣了“我們退一步讓利,曼德蘭進一步得利,雙子星系又不是我們轄下,滅了暴風眼據點是我們的最大目的沒錯,但把我們不需要的名利拿出來換取我們所需,倒也不失為好事。兩方合作,我們得到情報與補給物資,曼德蘭得到蕩平雙子星域的戰功,至于他們還會不會遇到風險,那也不是我們能提前預料的。”
他這就差將“我的預感很準的”這句話刻在臉上了。
擺明了是直覺不妙,于是坑曼德蘭先一步進雷區,讓曼德蘭去消耗暴風眼剩余力量,順便摸摸清楚據點內的實際情況而沒準曼德蘭還要感激他
如果無命載體真的存在且發難的話,結局如何倒也是未知了。
兩個人互相對視一眼,再望向阿黛爾的眼神難免擔憂。
要對付無命,大概就只有阿黛爾這樣的人才能派得上用場,找出他、碾碎他也許只能憑借她的力量,但是她的身體又著實是糟糕,這就麻煩了。
阿黛爾迎著惋惜的注視,心下一片平靜,身形也確實單薄稚嫩。
頂著張蒼白虛弱的臉,忍痛的時候眉宇還要蹙起,很難舒展平整,合該是長在溫室中細心呵護才能夠將養住的脆弱花兒,而不該出現在戰場。
這般面貌,縱然是親眼見證過她是如何抵擋無命的精神攻擊并且撕碎對方的人,都有些惻惻然。
阿黛爾習慣了這樣的眼神,但只有她自己清楚,她確實還在承受反噬的余韻,卻也不是說當真就是個廢物了,她只是按捺著不表現出自己尚有余地。
然后她就用那種輕細低軟、有氣無力的嗓音說道“可是,我們不能退。”
她在阿諾德驚訝的時候停頓了一下“我想,正因為我們知道了那是無命,所以反倒不能退。”
“之前的交手,他沒能揭破我的身份,還是把我當蕾拉看待他大概認為姐姐僥幸逃過一劫,只不過受了重傷。”
“姐姐是絕不會妥協的,越是知道對手是誰,越是會不顧一切地想要殺死他。”
“所以恰恰是在這個時候,我們要擺出絕對強硬的態度來,讓無命坐實自己的試探,讓他不得不謹慎起來那么,就算他轉換載體,也只會有兩種選擇,離開,或者觀望。”
“你不用擔心他會與我硬抗,因為他不會找太多的存在感,為免我定位到他,殺死他。”
說了那么長串的話,叫她覺得很累,呼吸也越加紊亂,她要拿指尖按了按太陽穴,才舒緩那忽然的驚悸,一張小臉更白。
“蕾拉”是真的能夠殺死他的,在以為阿黛爾是蕾拉的時候,無命當然會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