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她的笑,他待她的好,他滿懷的愛憐最后只敢親一親她的眼睛,他將所有的留戀與不舍傾注于“彼岸”之上贈予她那些都是假的
她不信,她絕不相信。
那么問題究竟出在哪兒
師鴻雪將自己的歲月分成了三份,雖共享靈魂,共享記憶,卻有不同時期的行為模式,按照順序排列,便是器靈“鴻雪”、九幽黃泉的師鴻雪、人間天門山的山長,她信他們各自只是一部分,不能構成獨立的個體,而且沒有主次,但畢竟有先有后。
如果有一件東西想要蒙蔽其他部分的話,誰能做到
不是結尾,卻恰恰是開頭。
只有在開頭就藏過了,藏到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所以才不會為其他的部分知曉。
神器的器靈藏起了最初的那段記憶,他藏起它,連自己都忘記了,然后斬斷這一段歲月;器靈經由輪回投胎轉世有了人身,后來他又將這一段歲月斬斷在九幽的黃泉河岸;最后才是山長,那個遇到蒼梧想要成為一位師者的山長。
一個在九幽,一個在人間,還有一個在天魔境。
器靈一直在天魔境。
可千葉也不相信“鴻雪”存在惡意啊
那個惡意甚至要以千年時光散布諸多悲哀與絕望而織就一個天魔境啊
她見過“鴻雪”,靠近過他,與他說過話,被他摸過頭她所有的本能所有的直覺都要表示順從,生不出任何抗拒。
她也不相信他是假的
而那條妖契的鎖鏈仍舊纏在她的心臟間,隨著她的心臟跳動而跳動,隨著她的呼吸綿延而綿延,這是天地見證的契約,是他無法傷害她無法欺騙她的證明,她更不相信,連這都是假的。
究竟什么才是真相
于是,千葉唯一能完成自恰的邏輯是神器有主人,它在上界的主人將它拋入了此世,但不是遺失,而是故意的,它的主人賦予它一個任務。
神器進入此界一定付出過什么巨大的代價,畢竟它本就不屬于此界,也許它忘記了自己的任務,也許它忘記了自己的來歷,也許它本來就有器靈只是被天道擊碎,總之它茫茫然渡過漫長的歲月,然后在某一個大雪紛揚的日子,忽然又生了靈,睜眼看到了這方天地,它很喜愛這場雪,甚至給自己換了名字,叫做“鴻雪”。
它又獨自度過很長的時光,然后想要成為一個人,于是它借由輪回得到了人身。
后來他看到黃泉的災厄,于是割舍了自己為人的這段時光;他在人間遇到蒼梧,所以想要成為一位師者
他并沒有對這片天敵抱有惡意,可是那個他所存在的使命在復蘇,它在蠢蠢欲動地驅使著他按照最初的任務前進。
它潛藏在師鴻雪的潛意識中不為他所知,不為他所察但促使他,導致了這一切。
可這可能嗎
千葉的大腦一片混亂,現在沒有時間留給她去追究一切的真相,她只能拼盡全力阻止他
“乖一點,不好嗎”師鴻雪站在那里,輕輕地嘆氣,“殷和,你就不能乖一些嗎”
千葉也分辨不清這究竟是誰的口吻,融合了三段時光的師鴻雪,看上去仍是他,卻又不像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