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解釋說“我知道它是鳳凰城的鑰匙,我不該拿不過這里面還有我一段記憶,你能算了,都給你吧。”
不愧是靈器,脫離了她手,即使沒有激活,靈光閃過,已然自覺飛到了它主人的身邊。
梅承望沒有接,扇子便落到他黑氣繚繞的場域之內他像是受到了驚悸,那種被什么東西襲中的痛苦叫他碎得更厲害。
他輕輕地低低地說道“還給我”
千葉驟然有種做錯什么的不安。
她下意識轉頭看身側的人。
這個氣氛就很不對
梅承望看她的眼神叫她有種很不妙的預感。
他正對著她的臉龐竟然緩緩流下了兩行血淚
那連胸膛被洞穿都沒有血流出的軀體中竟然流出了兩行血淚
她沒來由地慌張起來,心里摸不著底的慌。
對情緒反應十分敏感的千葉,輕易就感知到了梅承望全身黑氣蒸騰郁消泯的情緒中,那些同等釋放的痛苦、哀傷,就像觸碰到黑洞一樣深不見底。
據說人身死修魂,變為鬼修之后,最強大的力量并不是來自靈魂本身的厚重凝實程度,而是來自于執念所以鬼修,按照佛道的說法來講,無一不是五蘊熾、五毒俱全,受陰火煎熬,如置人間地獄。
千葉之前看梅承望,那般冷靜理智、窺不出絲毫情緒的樣子,完全不見有什么執念,可這一瞬間他的爆發卻叫她觸摸到了情緒的烈焰,即使沒有燙著手,都覺得自己也變得不對勁起來。
要到她都控制不住產生疑惑到底是為什么
他與她曾有著這樣深的糾葛嗎
否則怎會叫人產生如此復雜濃烈的情感
千葉終于對那些被幻世夢華錄取出的記憶產生了好奇心按照她本來的設想,不拿扇子,不收回記憶,了斷因果,莫叫糾葛更深可師鴻雪究竟從她腦子里取出了什么記憶,或者說,她到底曾經歷過什么
滿打滿算,她從止牢山遇到梅承望再到苦海之上與他分離也就短短數日而已,如何就能叫“登芳主”這樣的人,都對她產生如此恐怖的執念
可再怎么思索,她腦袋里對于梅承望就只是一片空白而已
她也不能分辨這個執念源自于何處
是悔恨,還是遺憾,又或者,是愛情,還是責任
千葉下意識轉頭看“鴻雪”,這是一種近乎求助的本能,然后她很快就意識到不對。
相較于她覺得空白的梅承望,她當然會覺得“鴻雪”更為親近
如果這里站的是師鴻雪,她絕不會有半分示弱,但對于“鴻雪”她實在控制不住要產生一種信任與依賴的感覺。
而無論如何,可舉動都只會更兇狠地刺激到梅承望。
師鴻雪在他眼中本來就是死敵
他能看到的是,自己執念的對象不僅站在死敵身后,而且把與自己有關的記憶還給了自己
本就是執念過盛的鬼修千葉光是這么想象都覺得頭皮發麻。
“我”她艱難地想開口。
她覺得梅承望的情緒反應更熾盛,那血淚像是點燃了他身側的黑氣,叫那些黑氣燃燒出更恐怖更灼烈的氣浪
“沒事。”鴻雪慢條斯理說道,他伸出手,緩緩地摸了摸她的頭,似乎在安撫她,隨即手一揮,徑直將包裹著她的空間切割開,挪放到遠處。
“乖,等等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