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歸崖說過,每當師鴻雪進天魔境修復法身的時候,他便可以短暫離開天魔境,進入此界游覽“風土人情”,那師鴻雪又是以什么方式前去
他這副身體怎么還能留在天門山,怎么還是與常人無異
千葉見到了盛夏的黃昏,師鴻雪站在窗前,看庭院中頭頂書本罰站還不忘打嘴仗的兩道身影。
別子霄還是少年的模樣,鶴先生也遠未到后來碎了妖核的時候,一人一鶴跨著馬步,人用手扶著頭頂的書,鶴用羽翼架著背上的書,那書似乎極為沉重,哪怕只是看著薄薄一本,都像是座山一樣,壓得他們汗流浹背、動彈不得,
但即使要咬牙切齒說話,也攔不住他們互相指責,彼此唾罵。
別子霄怪鶴先生動他師兄的書,鶴先生怪別子霄把書丟水里,然后瘋狂翻舊賬。
吵架的方式幼稚又吵鬧,但莫名竟有時光荏苒、歲月靜好之感。
千葉轉頭看到師鴻雪的臉色,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但眼神很專注。
如果地界能夠烙印時光的話,“朝聞道”中便全是他的影像。
他百無聊賴地默書,他無所事事地看花,他毫不期待地釀酒,他興致缺缺地彈琴
那是為數不多寧靜祥和的記憶。
更多的記憶,像是被浸泡在灰暗、靜寂、苦澀又蒼涼的水面底下。
他像修剪樹的枝椏一樣修剪仙派耀天紀之后的初期,有一段極其混亂、恐怖的時期,宗門互相傾軋,仙派彼此搶奪資源,天魔的存在攪得人心惶惶,誰都想要成為幸存的例外。
是師鴻雪一力鎮壓。
萬象魔君死后,耀天大帝死后,他就從閑云野鶴全然變了模樣,他用很長時間開辟了天魔境,并主導建立了天魔境的規則,他不允許有任何事物脫離這套規則的掌控。
一段歷史要徹底從人們的記憶中消失的代價是巨大的;除了少數大宗門,就連修真界都被迫忘記了天魔與其存在的真相,要做到這一切,需要解決多少人,需要擺平多少關系,需要耗費多少心血,需要輾轉多少日夜。
他平靜的時候居多,惱怒的時候也不少,可潔癖還是那么重,脾氣還是那么龜毛。
千葉隨他一段記憶一段記憶走。
師鴻雪對付他人的手段確實狠戾而無情得多,由于他做什么都是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在他這個角度看來輕描淡寫,但要知道他動一動手指,對于他人來說就是滅頂之災,他一句話,對于他人來說就是永無天日。
他嚴格地把控著天地,緊盯著每一個有可能突破的修士,將其輸送進天魔境就像摘下果子放進地窖。
他謹慎地遵循著規則,也抹殺所有越過規則的存在。
怪不得他要被人叫“小天道”,這種活哪里是人能干的。
而他一干干了這么多年。
于是千年之后,他像是漸趨腐朽的大樹依然有著最輝煌挺拔的風姿,卻從根里已經滄桑老化,被蛀成空殼。
千葉沿著記憶的河流上遡,也看清楚了師鴻雪的所作所為。
作者有話要說34
1戀愛還是要談的,就是談的方式與眾不同一點不喜歡這情節的,我也沒辦法
3師鴻雪死的這一段,還是比較治愈的,嗯,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