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胸腔中的那口不曾散去的惡氣那支撐著他這幅殘軀的仇恨與不甘那龐大到要吸引那么多天魔進獵場的怨恨,依然驅使著他前進,驅使著他戰斗
他暴喝一聲,舉刀劈下,群山瀚海的刀域也跟著轟然砸落,刀域碎裂,烈火叢生,點燃了獵場之中的諸多怨念。
他停頓了一下,再度舉起刀
可是他實不能再驅使靈器這一柄巨刃發出凄厲哀鳴,刀還未劈落,反噬的力量已經自刀身侵襲而下,叫他的手臂如同炸裂的氣囊,森森白骨猙獰而出,血液混雜著肉塊飛濺到他的臉上、身上。
他像是無所知覺,抬著那白骨透體、千瘡百孔的手臂,繼續奮力揮刀。
刀風卷起的力量已經微乎其微,甚至不能帶給敵人多少傷害,天外邪魔如同嗜血的魚般蜂擁上來,撕扯著他殘破的刀域。
天魔越是靠近,他臉上那些符文掉落得更厲害,就像是黑色的絲線飛散一樣,五感被迫恢復,不受控制的情緒瘋狂滋生、泛濫、沉黑,他搖搖晃晃地試圖再舉起刀,可他已經無力再承受刀的重量,手剛用上一分力,就齊齊斷裂,隨著刀身重重地刺入地上。
他搖晃著失去平衡,無力地跪倒在地。
刀就在眼前,可失去手臂,他已經不能再提起來了。
法身自爆,本命靈武已毀,陰神消散,殘軀喪失靈光,魂魄也將四分五裂。
刀域坍塌,天魔向他撲來,他卻恢復了所有的感知,看著災難即將滅頂,各種各樣不受控制的復雜情緒侵占他理智的時候,他竟連平靜赴死都做不到。
恨啊不能恨可是恨吶
天魔將他吞沒。
“蒼梧”
那面白色旗子不知從何處卷來,旗內還卷著不知多少的殘魂碎魄,千葉呆呆轉頭,看到臉色慘白、形容狼狽的師鴻雪。
他一手持槍,雪亮的纏繞著無數電閃雷鳴。
身后亦是無數的天魔。
他身上涌動的痛苦與絕望是何其鮮明,以至于他也成了天魔貪婪追索的食糧在這絕望的獵場之中,根本沒有一成不變的獵物與獵人。
千葉看他拼盡一切搶回蒼梧的軀體,看他撕開自己的胸膛,將好不容易找回的魂魄藏進心臟之中免得遺失。
白色旗子形成場閾,包裹住這一人一尸。
師鴻雪伸出顫抖的手把弟子圓睜的眼睛撫下的時候,聽到寄寓在它喉嚨中輾轉至今難以吐露至死才能道出一句話“老師我錯了。”
師鴻雪抱著他的頭顱淚如雨下。
“我的錯是我的錯”
他喃喃道“是老師的錯老師不該讓你去也不該教他。”
“不該叫你們走上相反的道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