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光火石之間,她甚至就站在原地未動,只以指作筆在虛空中劃下的兩個動作,就像是將身前空間切割分離,刀光瞬間被割裂成無數氣流,一層一層碎散,一道一道沙化,最終落到她身上,只有一縷連發絲都無法拂動的微風。
青芒侵入她腳下的花叢中,也未能突破,兩者融匯不分彼此。
下一秒,公西雁的傘面陡然變換方向,她臉上依然有笑,注視著對方的瞳眸卻森冷如冰“尊上,你叫我很不高興。”
千葉有所明悟,能叫公西雁稱一句“尊上”的,必是度淳魔君無疑。
這個男人,竟是槐沙谷的度淳魔君
千葉情不自禁又看了眼對方,下意識將他與萬象魔君做比較,然后發現,果然千年的時光轉移,滄海桑田,世事變遷縱使同以“魔君”相稱,他們承襲得也非同一脈,走的不是同一道,行的不是同一法,沒有任何可比性。
魔君手上握著一把刀,那黑刀垂落在地,柄是黑色的,刃也是黑色的,而他握刀的姿勢與拿著酒壺時也無甚兩樣,照例懶散又恣肆。
他正看著千葉,所以當千葉轉頭時,視線交匯,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瞳孔變幻的弧度,何其濃烈的興趣,叫他寒星般的眼瞳都流露出鮮紅噬人的光。
“不高興就不高興吧,”他語聲緩和,咬字都帶著拖沓,“難得我高興。”
他出手極快,也極為兇狠事實上看他的形貌他的性格,決計想不到他的攻擊會如此狠厲、如此不留余地
而比他更快的是一道月輪
公西雁熟悉他的一切,在質問對方之時就知道他會有怎樣的反應,指尖月輪早就蓄勢待發,此刻出手,正好迎上刀光
而這時候遲歸崖還在旁邊無比稀奇地看熱鬧。
她在天門山都混得跟師鴻雪結婚契也就罷了,結果到了人家佛道的地頭,搞出這么大的動靜不說,人家明明是合伙來進犯寒山寺的,竟然還會為她反目她興風作浪的本事果然絲毫不減當年啊。
所以,她跟這兩個狂徒究竟有什么關系
突轉急下的局勢叫千葉都瞠目結舌。
怎么忽然之間,公西雁跟度淳魔君打起來了
重點還不是這個大概是因她強烈的排斥之意,此時身上的異象已經消散得差不多,但失卻了干擾,她就更能覺察到異樣,公西雁腳下的那方池子現出了恐怖的怪異
青藤覆蓋的冷光之下,墨藍色的池水翻滾,就像是池水在沸騰,甚至彌漫出濃郁的水汽,石上的刻痕在閃爍,佛箴仿佛在這轉瞬之間就被什么東西腐蝕,出現了斑駁的痕跡,就好像有什么東西在底下掙扎,努力想要脫出束縛一般,公西雁與魔君交手,妖傘的光無法全部覆蓋此間,便叫那東西有了更多反抗的空間。
公西雁感覺到不對,微一皺眉,下意識退后一步補位,重又叫傘罩住下方,而就是這么一處破綻,魔君的刀已經越過青藤的阻隔,直直地劈向千葉。
躲開這一刀并不難,重點是被他近身了
“天命人”寒山寺長老們焦急驚叫,想要出手助她。
但那一頭,又將注意力放在池子中的公西雁已經消磨掉了一邊佛箴,將封印撬開了一個口子
長老們又只能匆忙回防。
“尊上你敢”公西雁手下動作不停,目光還在千葉身上,口中狠話毫不猶豫,“你敢動她”
魔君沒有回答,只刀勢狠厲非常,義無反顧。
千葉倒也不懼近戰,此間的天地規則與靈氣變得極為脆弱,不過“主場優勢”并不是隨便說說的,無論是以“萬法皆通”解析寒山寺內的一切,還是說要借用界域中的力量,她都游刃有余,就是沒有靈器作為媒介,以血肉之軀引渡靈氣到底還是有所不便而已。
就間隔那么瞬息的時間差,她被刀光糾纏住,一時就難以拉開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