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庭章笑著道“都是些家常便飯,若有招待不周的還請世子擔待。”
裴知衍十分賞臉道“季大人客氣了,味道不錯。”
裴知衍簡單吃了一點后就放下了碗箸,他本也不是為了吃飯來的。
季庭章沒讓女眷出來見禮,那他只能自己討要了。
“本世子那日返京路,在東長街上被一女子驚了馬。”裴知衍語氣幽幽,“那是西域的大宛駒,也是本世子的戰馬,被那一驚,至今還臥廄不起。”
季庭章詫異道“還有這回事”
裴知衍挑了挑眉,慢條斯理道“那驚了本世子馬的女子,正是貴府的大小姐。”
季庭章一凜,才恍然原來裴知衍是興師問罪來了,他連忙道“小女沖撞世子實在膽大,我一定好好教訓她。”
裴知衍手指點在桌沿,沒接他的話,半垂的視線里噙著幾分漫不經心。
季庭章見他不肯罷休,也吃不準他的脾性,只能陪笑道“我這就讓小女過來給世子賠罪。”
裴知衍這才嗯了聲。
季央走在去前院的路上,只覺得自己的兩條腿都是軟的,她忽然有一種自己被那人盯上,無論如何也逃不掉的感覺。
裴知衍一只手擱在扶手上,極為耐心的等著姍姍來遲的小兔子。
看到她遠遠的走來,逆著光,在她生上鍍了一層溫柔的暖色,讓本就嬌麗纖柔的眉眼都了一份不真實感,裴知衍忽的就柔了目光。
季庭章嚴厲地責問了季央驚馬一事。
季央無可辯解,朝著座上的人道“小女無心冒犯,還請世子見諒。”
裴知衍可舍不得怪罪她,他目光凝著季央,淡笑道“無妨。”
話一出連季庭章也愣住了,他還真是捉摸不透這位爺,方才還是不肯罷休的樣子,這會兒一句無妨就算完了
季央匆匆抬了抬眼,裴知衍仿佛一直在看著自己,一抬眼就被他捉住了目光,他眼里是淺淺的,帶著興味的笑意。
他越是這樣,季央就越是心慌,她轉而對季庭章道“父親,若無其他事,女兒就先退下了。”
季庭章見裴知衍沒有阻止,頷首道“去吧。”
季央走出花廳,還能感覺到裴知衍膠在自己身上目光,她緊繃著背脊,一直到這股壓迫感消失,才驟松了肩頭。
季央沿著鵝卵石小徑,繞過花園往聽蘭院走去。
身后傳來不重不響的腳步聲,季央只當是府上下人,也沒有管,直到那人開口叫住了她。
“季央。”
清冽緩慢的吐字讓季央打了個激靈,她猛然轉過身,看著幾步開外的裴知衍,無措道“世子怎么會在這里”
他不是應該在花廳嗎怎么敢如此膽大的跟著她來這里來
裴知衍反問她,“昨日怎么沒有去秋宴。”
見他朝自己踱步而來,季央忙不迭地退了兩步,磕磕絆絆道“我,我生病了。”
“那現在好了嗎”裴知衍身長腿長,沒兩步就走到了她面前,目光流轉在她身上,像是真的在打量她有哪里不舒服。
季央抵擋不住他凝睇的視線,就好像自己被撥開了袒露在他面前。
她連這樣都躲不開他嗎,季央只覺得氣餒無助,“好了。”
脆弱嬌柔的小姑娘,裴知衍惡劣的惹紅她的眼睛,卻又舍不得,他收斂了幾分,道“原本想趁昨日將書給你的,你不來,我只能自己來了。”
季央一時說不出話,咬了咬唇道“那您給我吧。”
裴知衍咧著嘴角笑道“我忘帶了。”
簡直就是無賴。
季央敢怒不敢言,挪了挪腳尖,難得硬氣了幾分,“那我不要了。”
裴知衍費心給她編纂的,豈能她說不要就不要,他口吻霸道,“不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