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湛頷首一笑,與三人交身而過。
經過季央身側的時候,他步子微頓,既而才接著朝前走去。
季央牽著季瑤走走瞧瞧,季瑤見什么都喜歡,看到河邊有人在放花燈就拉著季央去看。
水面上的花燈隨著水波飄遠,季央跟著抬起目光,視線落在對岸,被牢牢捉住。
那身著白衣,發束玉冠的人不正是裴知衍。
看著他轉身淹沒入人群,季央來不及多想,彎要對季瑤說了兩句話便追了上去。
季宴走在前頭,感覺手里被塞進了一只軟噗噗的小手,回過頭去,就見季瑤不知何時站在了自己身邊,而季央已經不知所蹤了。
“你長姐呢”季宴四處查看。
季瑤把季央的交待認真講了出來,“長姐說她遇見了熟人,晚些自己回府,讓我跟緊阿兄。”
有什么熟人是不能跟他說的,要偷偷摸摸的走不用說,一定又是裴知衍。
季宴氣得肝火都起來了,這人山人海的,難保她不會又走丟了。
季央緊緊追著那道熟悉的身影,艱難的擠在人群中,長街另一頭游燈的花車推了出來,所有人都往那里趕去,等季央好不容易擠出來,哪里還有裴知衍的影子。
她揉揉被擠痛的手臂,失落的往回走。
“季央。”
淡淡的一聲,自身后響起。
季央低垂的眼眸亮了起來,她轉過身望像站在街角處的那人,一時間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
季央提著裙子幾步跑到裴知衍跟前,不知為何,她覺得他今日有些不同。
淺淺的酒氣掩蓋去了他往日身上沉水香,浸著水色的眼眸微微挑著,似醉非醉的勾在她身上,仔細望進去,就能看到他眼底像是什么情緒,正岌岌可危的要潰塌傾瀉出來。
季央想要再看仔細些的時候,那抹情緒已經收的干干凈凈。
她問道“世子也是來逛燈會的”
裴知衍微一點頭,說話的語調比平常更緩慢,“你怎么是一個人”
季央眨了下眼睛,信口拈來,“我與哥哥走散了。”
細柔的柳眉無助的顰起,舌尖抵了抵貝齒,試探著問“世子能送我回去嗎”
“走吧。”裴知衍頷首,示意她跟上。
季央沒想到他這次竟然這么好說話,翹著嘴角就跟了上去。
她的小心思很明顯,每一步都踩的那么剛好,讓裴知衍的影子可以斜斜的疊在她的影子之上。
裴知衍似乎也配合她的節奏,步子跨的很慢。
高義揮動馬鞭,讓馬車朝著與季府相背的方向而去。
馬車內,不斷的是季央柔柔的聲音在說話,偶爾也會傳來裴知衍一兩聲輕淡的回應。
季央問“世子可是喝酒了”
她看到裴知衍上挑的眼尾透著不自然的紅,在逼仄的馬車內,他身上的酒氣也越發明顯。
裴知衍微笑著承認,“是喝了一點。”
所以,那些往日能壓制住的,有些壓不住了
矮幾上放著香爐,裴知衍慢條斯理的點了一小截香扔進香爐。
溫沉的香氣立刻彌散在馬車內,竄入鼻端。
不知為何季央覺得有些倦了,困意來的又兇又急,還想說什么好像都變得費力,她抬了抬手,最終無力的垂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