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反抗很激烈,不僅僅是聲音,劍身上透出來的靈氣也在告訴風鸞他的堅決。
生怕自己表達的不夠堅定,他直接將劍柄貼在了風鸞的頸窩,一遍遍重復“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主人,我的誕生就是為了你,你是我的全部意義,我能去哪里我哪里都不想去。”
風鸞又聽到了冰珠落下的聲音,可她已經無暇去查看了。
想要抱緊飛劍,可她實在沒有氣力,只能努力用不再飽滿的臉頰貼著他,聲音輕的像是能被風吹走似的“可我,就,要死了。”
劍靈不再說話,隱隱有嗚咽之聲。
后來,嗚咽聲沒了。
又過了不知道多久,劍靈的聲音再次響起“有人說能救你,只要我答應他的條件,幫他做事,他就能救你了,只是他讓我做的事好難,要學好多東西,還要寫那個什么代碼主人主人,你會等我回來的,對嗎”
在只有彼此的冰棺內,這句話變得無比清晰。
已經被完全抽離了所有靈力的風鸞感覺自己好似在彌留之際,劍靈的話毫無疑問是給了她生的可能。
但,風鸞的第一反應卻是
不要答應,不要答應他
也就是在這一刻,風鸞終于想起來,自己是在幻境中,總是能出去的。
所以她想告訴劍靈,不要急,只需要等待千年,待我出關,你我便可團聚。
等一等,再等一等。
風鸞有千百句話想要說,但此時的她已經半個字都說不出。
碎裂的金丹徹底消失不見,她的身子幾乎只需要一碰就會碎掉。
而夕華劍明顯沒有感覺到風鸞的抗拒,他到底還是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劍身上的顫動在慢慢變弱,可風鸞的內府卻在修復。
一只金色的小劍悄然出現。
不似千年后的那樣璀璨,如今只是小小的一個,懸在內府之中,微微顫抖著重新聚攏靈氣,借以重塑肉身。
原本干癟的身軀變得充盈,無力地手腳也終于有了力氣。
可是,依然冰冷。
而這一次,風鸞終于知道為什么自己總是冷冰冰的了。
因為她死了。
死了很久了。
可她現在又是活著的,好像什么都沒有變化
不,她的劍靈去了哪里
風鸞緊緊抓住夕華,一遍遍地呼喚,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可她現在還是太虛弱了,哪怕抱住飛劍都需要耗費所有力氣,根本打不開冰棺。
于是風鸞就這么躺在冰冷冷的棺材里,可能過了一天,也可能過了一年,終于,她再次感覺到了劍身抖動,還有細細的聲音
“主人,我說謊了,我不想走。”
風鸞指尖顫抖,張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只能聽著劍靈帶著嗚咽的聲音再次響起“那里,好黑,我害怕”
風鸞猛地睜開眼睛。
她的第一件事便是查看內府,金劍靈氣蓬勃,不再沾染血氣,顯然她已經脫離回憶迷境,回到了原本的身子。
可風鸞卻沒有任何喜色,冰涼的指尖往背后去探,依然摸了個空。
她的飛劍,不見了。
耳邊喧囂,陽光明媚,不見冰棺,亦不見懷中劍。
已是換了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