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說怎么辦不能坐以待斃,總得想想辦法吧”趙文靜憂心忡忡道。
師專里多少人都羨慕她能被借調到南灣縣委呢,若是真的被縣委退了回去,她在師專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其實外賓沒送什么特別貴重的東西,只送了每人一小瓶外國香水。
她們不懂外語,收下那個小盒子的時候,還以為是塊香皂。拿回家以后才發現弄錯了,第二天就趕緊上報給了領導。
當時領導也沒覺得這兩瓶香水有什么,味道跟國產的花露水差不多,又是女同志用的東西,就讓她們自己收著了。
可是,她們都是機關女干部,用不慣香水,所以才一時貪圖便宜,將這兩瓶香水賣了。
呂薇低聲說“咱倆在宋主任家住過兩天,跟他丈母娘和媳婦相處得不錯。按說咱們跟他也算是熟人了,但是宋主任那個人,一看就不好說話。我跟團結公社的干部打聽過,宋主任在工業辦的時候,把公社面粉廠的一個副廠長說擼就擼了,一點不講情面。咱倆跟他的那點交情什么也不算,他要是真想新官上任就拿咱們開刀。怎么說情都沒用”
趙文靜的情況與她不同,只要有機會,她是一定要試一試的。
猶豫了一天后,趙文靜在第二天上午,敲響了宋恂辦公室的門。
宋恂見了她,面色如常地招呼道“趙老師來了,請坐。”
“宋主任,你別叫我趙老師了,那都是大家開玩笑叫著玩的。”趙文靜趕緊擺手,又說了自己的來意,“宋主任,我聽說了那個舉報信的事。這件事確實是我做得不對,我當時沒想那么多,覺得那瓶香水在我手里留著也是浪費,不如將它賣了,貼補些家用。”
禮品既然已經送給她了,怎么處理就是她的事,誰能想到有人會在這方面做文章呢
宋恂手上翻閱著一沓陳年的報紙,語氣聽不出什么情緒“你們的情況我大致了解了,也跟姚主任商量了對這件事的處理辦法。”
他瞟一眼手表說“你回去跟大家說一聲,一刻鐘以后,去小會議室開個工作會,部署外辦接下來的任務,順便在會上,探討一下你跟呂薇的問題。”
趙文靜直覺不會有什么好結果,垂頭喪氣地走出門。
她現在真是后悔死了,當初怎么就死心眼地非要把那瓶香水賣了呢
一刻鐘后,縣外辦的所有成員聚集到了小會議室。
宋恂拿出工作筆記,打算講講接下來的工作部署。
不過,看到手下四人的表情都很微妙,只好道“大家的消息都很靈通,想必呂薇同志和趙文靜同志的事情,你們已經聽說了。”
兩個男同志都下意識去看對面兩個女同志的臉色。
宋恂放下筆記本,姿態放松地說“大家之前都是縣委辦的干部,接待外賓只是兼職,也許對外事工作還沒有形成具體的概念。可是,既然大家現在已經從縣委辦調任到縣外事辦公室了,就是一名正式的外事干部。作為一名地方外事干部,我們在國家的外交全局中,就像一個龐大機器上一顆不起眼的螺絲釘,雖然微小,但是很重要。”
“除了參觀訪問對外開放單位,我們這些負責接待的工作人員,也是外賓們正確客觀地認識我國的一個重要途徑。我們從事的事業意義深遠,肩負使命的同時,面臨的困難也很多。”宋恂笑著看向趙文靜二人,“就比如說,外賓們在離開的時候給我們送了謝禮,這個禮到底該不該收”
四人摸不清他的態度,沒人給出答復。
宋恂也沒說這個禮該不該收。
“當天接待外賓的工作人員至少有二十人,但是,據我所知,只有趙文靜和呂薇收到了禮品。”
呂薇紅著臉解釋“宋主任,那個盒子很小,我們以為就是個小玩意。”
宋恂抬手壓了壓,繼續道“你們在不會說外語的情況下,還能收到外賓的饋贈,也從側面說明了,外賓對你們的接待服務工作是認可和滿意的。省外辦的領導說過,接待外賓不只是一項工作,也是我們向外賓介紹祖國,傳播友誼的一次機會。為祖國播種友誼,贏得人心也是我們的工作。在這一點上,我們外辦的所有同志,都應該向呂薇和趙文靜兩位同志學習。”
趙文靜猛地抬起頭來,淚水在眼眶里打轉。
“不過,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收到外賓禮物這件事,你們雖然已經跟組織上報了,但是轉賣外國商品,還是違背了我國的有關規定的。”宋恂拿出一份舊報紙,念道,“根據省財第446號文件規定,國家機關、企業等單位或個人出售外國政府機關、團體和個人贈送的禮品,應立即向稅務機關補納關稅。未按規定辦理的,一經發現,立即按照暫行海關法的有關規定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