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廷芝為難地背著手在辦公室里踱步,嘀咕道“總不能為了接待外賓,特意蓋兩間廁所吧”
“兩間未必夠用,那三個在參觀路線上的生產隊,也得有廁所。”宋恂提議道,“要不就讓建筑營造廠給每個開放單位裝一個廁所吧,也不用太大,木質結構,留一兩個坑位的話,花點板材錢就行。”
蕭廷芝琢磨半晌,好像也只能暫時這樣了,“這幾個廁所就專門給外賓用吧,不用的時候把門上個鎖,不然又得被禍禍得不像樣。”
“”
建筑營造廠的工人被分成了兩撥,一撥在市里建劇院,一撥在左家門接工程,大本營只有一個看門大爺。
所以,只好由公社出錢,請劉二喜的本家叔伯負責制作了這幾個外賓專用的廁所。
劉家木匠們的手藝好,也很有些奇思妙想,將放在生產隊的三個單人廁所做成了樹墩子的造型,遠遠瞧見了,還以為是一截粗大的樹干立在路邊。公社駐地幾個對外開放單位的廁所,則簡單許多,雖然只是普通的木板拼接,卻被刷上了一層天藍色油漆,至少視覺上很干凈。
幾個公共廁所就位后,團結公社收到了省外辦的通知。
一周以后,將有一個新聞代表團來團結公社參觀訪問,代表團是從首都過來的,成員大部分是歐洲幾國通訊社的外派常駐記者。
接到通知的公社干部們瞬間嚴陣以待,仿佛在迎接一場大考的到來。
第一次接待外賓就是這么艱巨的任務
省外辦的指導員崔干事說,記者團是他最不想接待的代表團,接待他們比接待首腦政要的難度還高。
主要是心累,生怕一個不慎就弄出一波大新聞。
時值七月,項小羽剛坐完雙月子,這幾天正在家忙忙碌碌地收拾東西,準備帶著兒子們回瑤水村。
再有一個禮拜,他們這套二十塊一個月的院子就該到期了。
“下午我們電臺剛播了臺風預警,再有兩三天,臺風就要登陸了。那個代表團到來的時候沒準會遇上臺風,”項小羽提醒道,“你還是跟領導們提一提,讓那些記者換個時間來吧,遇上臺風天多危險。”
宋恂的懷里抱著兩個兒子,跟著她在房間里來回轉,襯衫領子和胸前的衣裳被兩個小子一人攥住了一塊。
兩個月的孩子已經能給大人一些回應了,聽到項小羽說話的聲音,吉安就松開爸爸的襯衣領子,偏頭去尋找聲音來源。
“參觀路線是提前一個月就定好的,我們只能執行命令。”宋恂無奈道,“有臺風的事我們早就知道了,咱爹也讓你二哥給我捎過口信。但是團結公社和左家門屬于考察的中間環節,如果取消這部分行程,后面的安排都要做相應的調整。”
南灣縣的所有旅館招待所都沒達到接待外賓的規格,所以并沒有安排外賓在南灣縣住宿。
南灣縣臨海,自然景觀好,適合旅游度假。說的直白一點,安排外賓來這里,就是給他們一個一日游的去處。
公社的干部們都心存一絲僥幸,外賓在團結公社只參觀兩三個小時,未必能趕得上臺風。
項小羽放下正在收拾的包裹,回身在吉安和延安的小臉蛋上親了親,換來了兒子們的無齒微笑。
見小宋哥眼巴巴地等著,她噘著嘴隔空么么了兩下,又轉身回去干活了。
宋恂“”
新聞代表團來參觀這天,如干部們所期待的那般,并沒有遇上臺風。
天低云暗,明顯是在醞釀著一場暴雨,然而畢竟還在醞釀階段,不影響外賓參觀。
掛斷了劉煥陽從縣里打來通風報信的電話,宋恂找到正在招呼人手調整歡迎橫幅的蕭廷芝。
“書記,車隊已經從縣城出發了。”
蕭廷芝深吸一口氣,擺擺手表示知道了,讓辦公室的人將那個意大利語的歡迎橫幅再往上面一點,不要擋住英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