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恂的腦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
在鄉下結婚的規矩還怪多的,不過,再等等好像也可以
項小羽一直偷偷觀察他的反應,見他喉結很明顯地上下滑動了幾下,便壞心眼地問“小宋哥,你喜歡紅色還是紫色呀”
“都行。”宋恂手下不自覺加重了力道,“紅的吧,紅的喜慶。”
項小羽羞恥地按住他的手,故意唱反調說“不行,我就喜歡紫色的”
心知這丫頭想拿捏自己,宋恂嘆口氣仰躺到床上,認命道“隨便吧,都聽你的,到時候你上什么菜,我就吃什么菜。”
新婚小夫妻正抱在一起耍花腔,外面的院門卻被人敲響了。
“宋同志在家嗎”院門敞開著,來人敲了兩下就走進了院子。
項小羽趴在小宋哥胸前,不高興地問“誰這么討厭,天都黑了還來串門”
“你先收拾一下,我出去看看。”宋恂幫她整理了上衣,又順好凌亂的發絲,起身往外走,“聽口音不像是村里人。”
來人果然不是本地人,宋恂剛走進院子,就見到了電影攝制組的一行人。
一共三人,導演和男女主演。
這個攝制組已經在瑤水呆了大半年,好幾個在海上作業的鏡頭一直被要求重拍。
拍到最后,連船員們都嫌煩,不想配合了。
社員們也早就過了最開始看到大明星和攝像機的新鮮勁兒,現在只把攝制組的這群人當成普通人看待。
不過,自打宋恂去了公社工作,整天早出晚歸的,基本與攝制組的人沒什么來往,不知他們為何突然就上門了。
“張導演,祝同志和蔡同志,什么風把你們吹來了”宋恂笑著將人請進堂屋。
張衡快速在室內掃視一遍,客氣道“聽說你跟項同志要結婚了,我們代表攝制組來給新人送份新婚賀禮恭喜你們喜結連理”
說著便將手里拎著的一網兜水果,以及一套帶有金色商標的床單和被罩放在了八仙桌上。
宋恂瞟一眼人家帶來的賀禮,商標上印著的產地是上海那邊的一個紡織廠,底色是挺喜慶的大紅色。
他跟項小羽在縣百貨商店里找了很久都沒找到這種紅色的印花床單,想來人家弄這么一套床上用品當賀禮,也是費了些心思的。
宋恂用那套被項小羽反復擺放了四次的茶碗,幫客人倒了水,“人能來就行了,實在不必送這么貴重的賀禮,太破費了。”
“應該的應該的,”張衡笑得爽朗,“當初我們剛來瑤水拍攝的時候,多虧了你跟項隊長關照,才能讓我們拍攝得這么順利。”
祝堃也附和著說“這次你能跟項隊長的女兒喜結良緣,我們是一定要表示表示的。”
“那就多謝大家了。”宋恂拎過剛從縣里帶回來的牛皮紙袋,從里面抓出兩把水果糖和花生瓜子,邀請道,“我們的婚禮被定在下個周末,到時候攝制組的同志們要是沒什么事,就一起來熱鬧熱鬧吧。”
“我們肯定是要來討杯喜酒喝的。”張衡笑著應承。
聽他提起了婚禮的事,攝制組三人交換一個眼神,由蔡晴出面問“宋同志,你們打算辦革命婚禮還是打算擺幾桌酒席呀”
“是要擺酒席的。”
前兩年城里流行辦革命婚禮,一切從簡,只對著主席像宣誓行禮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