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因為絕大多數資源都掌控在貴族手中的原因,留給底層民眾的根本沒有多少交通資源。
與此同時,為了防止可供壓榨的國民們逃跑,各代國王對于離境行為出臺了相當嚴厲的審核政策,普通人幾乎窮極一生都沒有去其他國家看上一眼的機會。
雖然地形破碎、三面環海,但出國成了貴族享有的特權,便利的海運條件也就成了擺設,根本不存在像正常國家那樣定時出發的輪船航班。
雖然前路看似籠罩著沉沉迷霧、無論如何都看不出得償所愿的分毫希望,但櫛名琥珀并不擔憂,只是按照原本的計劃。隨便挑了條岔路,漫無目的地向前走著。
早就預料到這種狀況,所以才會特意利用工具人西索,許下了此行將會順利的愿望。
既然那個愿望已經在念能力的作用下得以實現,那么,不論自己怎么選擇哪一條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都已經寫定了結局。
夕陽逐漸西沉,而天色也隨之黯淡了下來,路上的行人相較白日里更為稀少。
櫛名琥珀已經來到了一塊完全陌生的地界。
身邊的建筑物從華麗恢弘的宅邸變成擠擠挨挨的平房,現如今,連粗制濫造的平房也消失不見,放眼望去,只有利用各種廢棄物和枯枝搭建、仿佛下一秒就會坍塌的破舊窩棚。
神誕日的歡樂氣氛幾乎消隱無蹤,偶爾看到的面孔也是死氣沉沉、形如枯木。
幾乎令人難以想象能夠容身的住所旁隨意堆放著灰撲撲的漁網,其中纏繞著魚蝦的尸體。
櫛名琥珀的視線在其上停留了一會兒,徑直穿過這片貧民區,在居民窺伺的視線中向著未知的前方走去。
網中干癟的殘尸勉強能夠分辨出是某種常見的海魚,說明這里已經接近了海岸線,或者附近的河流在不遠處匯入了出海口。
指望這種地方有飛艇從天而降的概率未免太過渺茫,如果想要離開,最為現實的交通工具還是輪船。
沒有正常出發的航班、也沒有正常方法取得船票,他所許下的愿望,究竟將以怎樣的形式實現
櫛名琥珀站在夜色之中,回頭眺望遠處居民聚居區蔓延到地平線遠處的低矮黑影,宛若一只巨獸匍匐在地、已經腐爛的尸體。
冥冥之中,他似乎已經看到了那個答案。
繼續向著風吹去的方向走去,直到聽到起伏的潮聲。
輪船的虛影在陰影之中浮現,被長長的錨索固定在偏僻的海岸一角,隨著海浪起伏輕微地晃蕩著。
不知何時聚集在岸邊的百十人正圍成一團,爭先恐后地擠到最前面去。
幾條小小的橡皮艇來回往返,將這些急迫的等候者接到輪船上,迫不及待地將整個沉淪在黑暗之中的阿尼比優拋之腦后。
每個人都大包小裹,顯然背負著全副身家。沒有一張臉龐上流露出離別的愁緒,能夠看到的只有如釋重負、以及對新生活的憧憬。
岸上的人逐漸稀少,而負責運送這些偷渡客的橡皮艇手也發現了櫛名琥珀的存在,頓時警惕起來,皺著眉頭壓低嗓門沉聲質問。
“什么人”
“客人。”
櫛名琥珀上前兩步,語氣平靜地敘述著推測出的事實,“你們的船要離開阿尼比優,去往別的國家。我只不過是想搭個順風車罷了。”
男人上下打量一番他的衣著打扮,視線在衣著得體的少年肩頭的白貓身上停留一瞬,眉頭皺得更緊了。
“哼,船上已經沒有空位了識相點快走快走”
話音未落,伴隨著響亮的“咚”的一聲,什么東西被扔到了橡皮艇上。
嚇了一跳的男人剛準備破口大罵,卻在視線余光瞥到聲源的瞬間猛地怔住,張大嘴巴定定地注視著那塊兀自在原地打著滾的明亮寶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