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難受吧”
櫛名琥珀像是在發問,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不要再這樣下去了。不能再這樣了。”
“就像之前我說想為尊而犧牲,你無論如何都不同意但是,必須做點什么。必須做點什么來修正這樣的結局。”
而最終的答案,只有一個。
“媽媽。”
他用和之前相比更為柔和的聲音呼喚對方,語氣像是說服、勸告抑或蠱惑。
“請忘了我吧。”
像是無法理解一樣,櫛名穗波從手掌后面抬起頭來,泛紅的眼睛被厚重的霧氣所籠罩,怔怔地注視著他。
“不用被舊日的噩夢所束縛,可以毫無芥蒂地走入下一段人生。一直以來都因為我的原因而困擾,如果沒有櫛名琥珀這個存在的話,一切都會截然不同吧。”
即便如此,但是不知為何,櫛名琥珀冥冥之中有種直覺。
櫛名穗波絕對不會同意,就像先前面對自己說想要犧牲一樣。
但是或許在告知接下來的計劃之時,內心深處便已經有了這樣的打算。
如果我的存在只會讓你痛苦,為什么,為什么還是不愿意放手,只是一味地握緊這束荊棘,任由它繼續刺痛你呢
事到如今,終于知道了那個答案。
“我一直在想,上次見面時遇到的那只咒靈,在你的眼中究竟化成了誰的模樣。”
他一步一步上前,伸出手來,輕輕捧住了不住搖頭、試圖躲避卻又無路可退的櫛名穗波的面頰。
“不過現在看來,似乎不需要問了。”
久久凝視那雙流著淚的眼眸,想要將這幅面容銘刻入心底。
那些淚水打濕了指尖,明明是毫無力量的,但是不知為何,燙得他想要收回手來。
想要退縮。
想要哭泣。
但是眼眶始終干涸。或許是許久許久之前,置身于療養院活動室的星空下的時候,就已經流盡了眼淚吧。
到了今天,所殘余下的只有“一定要使你們幸福”的,無可動搖的決心。
修改記憶的魔術發動,掌心之中亮起了隱隱的銀光。
在一切結束的句點,像是某一部分隨之死去一般,櫛名琥珀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
“對不起,媽媽。”
他小聲說,“我原諒你了。”
不知不覺沉睡許久,仿佛即將迷失在層疊的濃厚霧中。
隱約覺得失去了什么重要之物,但是徘徊著、奔行著,面前始終空無一物,到了最后,只能茫然地停下了腳步。
究竟是為什么,會在這里
耳畔傳來了隱隱約約的呼喚。
“醒女士女士,請您醒醒”
肩膀被輕輕晃動著,夢境驟然破碎。櫛名穗波在無窮無盡的失重感中向下跌落,最終在輕微的震顫之中驟然回神,緩緩睜開了眼睛。
視線逐漸聚焦,出現在面前的是侍應生帶著歉意的面龐。
“您睡得好熟。不過這樣下去是不行的吧雖然店里的空調開得很暖,但是等下出去的話,可是會感冒的。”
“啊啊,”櫛名琥珀恍惚著點頭應答,“我會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