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變成了那樣,自己就要再次墜入慘淡的現實當中重新回到原在人來人往的街角,卻不知去往何處的迷茫境地了吧。
就連妹妹安娜,同樣會失去眼下全身心依賴的家人們。
能令女孩綻放微笑的,是將自己從地獄之中拯救出來,一直在身邊無言地默默陪伴、保護的美麗赤色。
櫛名琥珀能夠理解。
因為他同樣如此,從內心深處眷戀著將自己視為真正的家人對待的尊。
也正是因為確實理解,所以才會明白,青年的存在是不可取代的。
“我答應過安娜,”拽著青年衣袖的五指逐漸收緊,他定定地注視著周防尊紅發掩映下的雙眸,逐字逐句吐露心語,“會拯救你。”
青年毫不意外地笑了笑,輕輕拍了拍櫛名琥珀的手背,從懷中取出煙盒,抽出一根放到了唇尖,但并未點燃。
“可以了,你已經盡力了。嗯,這個時候應該道謝吧”
他稍微停頓了一下,側過頭去眺望遠處的街景,沒有讓櫛名琥珀看到自己臉上的神情。
“不用給自己加上那么重的負擔。說實話,這種事情從一開始,我就不抱任何寄望啊。”
完全不需要拯救,也不渴盼奇跡的發生。
自從被選中成為赤之王的那一刻起,就已經預見到了自己的命運,平靜地予以全盤接受。
而現在,不過是這個故事終于走到了意料之中的尾聲。
不愿重演迦具都隕坑的慘劇,也同樣不愿讓吠舞羅的家人們承擔起弒王的職責,在阻止達摩克利斯之劍墜落這方面,在察覺狀態逐漸惡化的時候,他便已經同青之王宗像禮司達成了無言的約定。
但是、但是
在故事徹底落幕之前,還多多少少有一些事情要做。
這次外出只是心血來潮,因為覺得今年冬日里的第一場雪確實很美。
四下里如此的安靜,幾乎能聽見簌簌的落雪聲,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了彼此二人。
出門的時候猶自記著,要向身邊的少年交代些什么事情,比如記得照顧好自己、以個人安全為最優先,不要總跟著亂七八糟的人去一些危險的地方
但是,在似乎沒有盡頭的街道上漫步著,總覺得,一切言語都過于多余了。
在雪停之前,他和櫛名琥珀結束了這場二人并肩的漫長散步,重新回到了吠舞羅。
十束多多良已經準備好了特制料理,正將熱氣騰騰的飯菜端到桌上;圍坐在一旁的眾人轉過身來,七嘴八舌地打著招呼;小蘿莉櫛名安娜注視著兄長外套邊緣逐漸融化的落雪,有些好奇地眨了眨眼睛。
“是去散步了嗎”
“嗯,在附近稍微走了走。”
笑著做出了下次會帶女孩一起的允諾,在午飯結束、櫛名琥珀和櫛名安娜手牽手去往樓上之后,周防尊獨自站在窗邊,凝望著外面的街景。
雪在不知不覺間已經停了。
此刻觸目所及,已經和早晨的靜謐景象截然不同只是短短半天,因為行人的踐踏,原本潔白的積雪已經變得泥濘不堪,隱隱有了融化的跡象。
想必不久之后,就會全然消逝,再也留不下絲毫痕跡吧。
半晌之后,他從衣兜之中慢吞吞摸出手機,撥打了某個人在許久之前留下的電話。
“上次在吠舞羅見過一面,我是周防尊。琥珀嗎不必擔心,他一直過得很好。”
“今天打電話來是我個人的委托,不過,的確和那孩子有關。”
“要聽聽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