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青年的話語之中是滿盛到幾乎漫溢出來的十足自信,但櫛名琥珀沒有絲毫異議,只是了然開口。
“所以,是容器相當罕有吧。”
“確實有這方面的因素不過歸根結底,那并不是關鍵所在。”
將眼罩微微向下拽了一些,五條悟露出在淺色睫毛掩映之下、仿佛盛放著整個碧海晴空的蒼天之瞳,靜靜注視著近在咫尺的少年。
“即便擁有身為容器的資質,但不論如何,沒有任何人有資格要求某人為他人犧牲。”
“或許是因為與生俱來的天分、或許是因為后天的境遇,源于那份過于純然的本性,在自己未曾意識到的情況下,被懵懵懂懂地推動著,成為了謀求他人幸福的祭品”
“不管怎么看,都是令人感到悲傷的事吧。”
懷中的真人貓貓下意識抬頭看向櫛名琥珀,少年沉默地環緊了他。
靈子化的齊格飛今日代替庫丘林輪值,陪伴在御主身旁。此時此刻,順著契約傳遞而來的是鮮明的悵惘之情,櫛名琥珀微微抿唇,聽到了耳邊響起的、若有若無的嘆息聲。
一切悲劇,皆源于那份過于純然的本性。
然而若是主角一意孤行,旁觀者無論再怎么努力,當真能夠做出改變嗎
轎車在吠舞羅門口緩緩停下,隔著車窗和玻璃落地窗,隱約能夠看見小蘿莉櫛名安娜朝著這邊探頭探腦,不住地搜尋著兄長的身影。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五條悟探過身來,替櫛名琥珀拉開了車門。
“就是因為不愿意看到那樣的結局,我才會選擇成為老師成為琥珀的搭檔。”
若是不明白何為正義何為邪惡,那么只需要看向我就好了;
若是迫切地渴求著某人的陪伴,那么停留在我身邊就好了;
若是習慣了為他人實現愿望、以至于對自己的犧牲毫不在意;
并不是感受不到痛苦,而是將在意之人置身于自己之前,理所當然地做出了這樣的選擇。
若是這樣的話,如果說有人完全不需要借助你的力量、迫使你作出犧牲,并且你自己也如此篤信著
那么毫無疑問,我將是唯一的答案。
在櫛名琥珀低頭走出車廂的間隙、伸出手來撫摸了少年的發頂,將綢緞一般順滑的銀發草草揉亂。
五條悟垂下眼睫,笑瞇瞇地沖著仰起臉來與自己對視的櫛名琥珀眨了眨眼。
“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也要注意照顧好自己哦。”
“明天再過來找你。那么,再見了”
夜幕降臨,鐘聲敲響。
對櫛名琥珀來說,意味著又到了去往另一個世界的列車發車的時間。
因為是自從降生之日起就一直每天經歷的環節,所以也無所謂習不習慣。
在懂事之前完全不明白兩方世界有何區別,等到被家人拋棄之后,似乎也沒有做出區別的必要。
像這樣在他人的守護之下、懷抱著靜謐安寧的心緒睡去,同時知曉即將醒來的歸處有人在等候自己,因而產生了自己都尚未察覺的渺茫期待
似乎是在回到東京之后,在安娜和尊的陪伴之下才逐漸發生的轉變。
而另一個世界則要稍晚一些。
一直到猶豫之后下定決心接受了旅團的邀請,來到了庫洛洛的身邊。
但是現在,因為某個意料之外的負面因素的出現,導致這份不含雜質的渺茫期待之上蒙上了一層陰云。
沒錯,說的就是你,西索。
原本他不怎么和除庫洛洛之外的旅團成員打交道。除了所有人都必須在場的場合,如果庫洛洛不在,大部分時間櫛名琥珀都更偏向于獨處。
老國王的收藏比想象之中更加豐富,加上慶典過后已經封存、重新取出需要時間,也就決定了旅團需要在王宮之中稍作停留,直到深不見底的胃口被珍寶填滿為止。
和預想之中相比,無疑要順利太多。
繼之前搜尋七大美色的高強度活動之后,無疑稱得上愉快的外出散心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