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爸對不起呀”
狐爸是個成年狐了,立馬就知道他是為什么道歉,舔舔他的腦袋,聲音格外溫柔。
“你是我的小崽崽,不用跟我說對不起。”
“但是爸爸要告訴你,挑食的幼崽是要被放棄的。”
狐爸不希望舍棄任何一只幼崽,所以想讓幼崽知道,食物是他能活下去的唯一渠道。
沈秋看著狐爸那雙純凈的金色瞳孔,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他現在是一只食肉野生動物,還是一只尚未成年的幼崽。
不會有當貓時,同事們給準備好的生骨肉。
也不會像當熊貓時,保護區竹子多到吃不完,不用對其他動物下手。
更不會像是鸚鵡時,只需要吃谷物就能填飽肚子。
在野外,弱肉強食是每個動物刻在骨子里的天性。
他們沒有保護動物的概念,沒有犯法的概念,對他們而言,填飽肚子養活一家老小是首先要考慮的東西。
脫離人類的思緒,從動物視角去看他剛剛拒絕吃保護動物的行為,怕是保護動物見了都得說一句是不是傻的程度。
安嶺的風甚是呼嘯,饒是已經六月,風一吹還是給狐帶來了冷意。
沈秋被吹的一個哆嗦,腦子徹底清醒過來。
他現在還是一只幼崽,脫離狐爸狐媽就沒辦法在野外存活下去。
就算他一心想要進警局可首先應該想的也是如何在野外活下去。
那一瞬間,撥云見日,沈秋從保護動物的怪圈中跳了出來。
他望向狐爸的眼睛,十分認真地道,“狐爸我不會再挑食了。”
狐爸沒說話,叼起幼崽的脖頸放進幼崽堆。幼崽們擠在一起被狐爸狐媽的尾巴圈著,阻擋了一切冷風襲擾。
填飽肚子后的下午格外悠閑,狐貍一家鉆進巢穴里睡覺,沈秋趴在洞口看著外面的叢林。
一只小松鼠從樹根爬到樹干,沒一會兒鉆進一個孔洞中沒了蹤影。
一條一米長的手腕粗的蛇攀爬上那棵大樹,腦袋鉆進了孔洞,沒一會兒明顯大了一圈的蛇原路返回。
全程宛如一個十分鐘的默劇,但沈秋從中間看到了大自然的殘酷。
大自然弱肉強食,吃掉食物填飽肚子是動物的本能。
沈秋想,他現在要做的唯有一件事填飽肚子,平安成年。
想通后的沈秋在狐爸狐媽們的投喂下飛快成長起來。
沈秋三個月這天,狐爸外出捕獵不過幾分鐘就快速跑回來,語氣急促的催著他們。
“快走,森林狼來了”
巢穴附近不知從什么地方來了一群狼,他們占據了巖石層附近的區域。
也幸虧狐爸提前嗅到狼群的氣味帶著全家搬離,一家十口跑開幾百米后,聽見了身后傳來的狼嚎聲。
小崽子們都被嚇的不輕,瑟瑟發抖的依偎在狐媽身邊。
“媽媽,我們去哪兒”
老大茫然的看向周圍陌生的環境。
這是小崽子們第一次離開家中這么遠。
狐爸看向茂密的叢林,危險在暗處窺伺著他們。
如果不趕緊帶著孩子們安定下來,黑夜降臨,一切危險都將找上門。
“去西邊的高原。”狐媽語氣嚴肅,迎著冷風指出一條方向。
“那邊是雪兔長居的地方,山下還有綠衣服的人類,食物和安全都能得到一定保障。”
這是沈秋第一次聽狐媽這么嚴肅的說話。
略微想了會兒,沈秋猜到狐媽口中的綠衣服人類就是林業局的工作人員。
狐媽尾巴甩甩,聲音被風吹的有些破碎。
“我的母親告訴我,遇到危險,可以跟固定人類群尋求幫助。”
她舉了幾個例子。
沈秋憑借著描述大概猜到,這些固定人群分別為林業局,警局,解放軍。
一家十口迎著風西上,沈秋有些感嘆。
有時候動物的聰明程度真的令人驚嘆,或許連人類自己都不知道。
在動物社會的延續中,將他們這些公職人員放在了可以尋求幫助的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