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澄怔怔地發著呆,想著。
謝洵剛才所有的話他都記得,即使他仍對自己有不解、有憤怒,卻還在清晰地傳達出他的想法。
原本藏了許久的情緒也不受控制地翻了上來。
程澄捏著畫框的手有些用力。
他不能那么過分。
他不能再視而不見。
不能再因為所謂的系統任務,讓謝洵露出那種表情。
他其實自己清楚,在謝洵說出那些話的時候,即使自己想到了原本的主角會怎么做,心里居然沒有產生太多懼怕或者恐慌的想法。
就像他篤定謝洵不會扔掉自己的畫,篤定在b市老舊的樓梯口,自己只要服個軟,對方就一定會過來幫自己一樣,他那一刻,其實也是篤定謝洵不會那么做的。
明明看上去那么冷淡的一個人,卻說了不止一次“是不是想要丟下他”的話。
程澄把箱子合上,將畫草草收進柜子里,站在門口努力做了兩個深呼吸,剛想要打開門,又沒忍住照了一下鏡子,把一頭亂糟糟半干的頭發勉強整理了一下,然后走了出去。
這個夜晚很安靜,其實這里跟b市比起來也并無不同。
大約這半年的日子和剛才謝洵的反應終于讓他想得更明白,程澄緩緩吐出一口氣,想著。
反正總有漏洞可以鉆。
謝洵從浴室出來,草草裹了一條浴巾。
對他而言,雖然是兩天前就知道程澄已經回來了,但今天發生的事也依舊太多。
他坐在床上想著,是不是不應該說那些話,是不是進門的時候應該再控制一下情緒
他用手掌蓋住臉。
可是就算重來一次,他也不能保證能做得更好一些。
謝洵嘆了口氣,剛準備去接一杯水,忽然聽見門口傳來一陣猶猶豫豫的敲門聲。
是誰不言而喻。
謝洵以為他還有什么話要說,拿著水杯走過去打開門,就看見程澄穿著單薄的睡袍站在他面前,手里還抱著一個枕頭和一床被子。
要不是他的手還算穩,說不定水就要灑出來了。
程澄站在他面前,臉還有點紅,看了他一眼就把視線轉移到不知名的地方去“我,我睡不著。”
“你怎么把劉叔他們叫走了,我找不到助眠的香薰燈。”程澄說了句不知道算不算自然的開場白。
“要我幫你找找嗎”謝洵把水杯放好,說了一句。
“”程澄差點沒接上下一句,“不用了,主要是被子還有點薄。”
謝洵表情很正經“那我”
“而且我我在那邊睡的床有點太硬了,一下子回來睡這個,太軟了,不習慣,得緩沖緩沖。”這次的理由程澄就非常滿意了。
于是謝洵聽了,臉上的神色終于有了松動“我去給你拿個”
“謝洵”這次程澄忍無可忍,“你是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