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山青點點頭。“所以我們一走,更高武力不存在了,次級武力就會占據授權者的地位。而權力嘛從來都只對它的來源負責。到了那個時候,或許掌權的人不同,其余一切又恢復原樣了。唯一治本的辦法是人的改變,卻恰好是我們無法在一朝一夕之間做到的。這一點,只有這個世界中的人可以做到。”
他說到這兒時,忽然發現林三酒的睫毛微微顫了顫他感覺仿佛自己的五臟六腑突然一下歸了位,心臟也可以重新跳動了;他急忙伏上去,顫聲叫了一句“姐姐”
斯巴安站起身,往遠處走了幾步,在窗邊停下來。
當林三酒睜開眼睛的時候,她的目光第一個就落在了季山青身上。被她看見的那一瞬間,他都忍不住發起抖了仿佛黑暗從星球上滑下去,光芒燃燒起了地平線;一切又有了色彩,有了形狀,有了意義。
“禮包,”她啞著嗓子說“我在船上”
季山青已經忘記該怎么說話了,只是一個勁地點頭。他都不知道斯巴安是什么時候走回來的,當姐姐的目光轉開時,他才又像是一下子落入了黑夜里盡管那只是短短的片刻。
“其他人呢”林三酒稍稍動了一動,用胳膊撐著自己坐起來,用還不太清楚的聲音問道“我記得是核爆他們受傷了嗎”
門口那一個骨碌碌的響聲,在這一刻往房間里挪了進來。
屋里幾個人都在同一時間抬起了頭,目光一齊落在了來人身上。
吳倫蒼白著一張臉,仿佛被人抽走了魂魄。她迎上來的目光空洞洞的,好像不管看誰,都能從那人身體里透過去,茫然地落進虛空里。
“吳倫,”林三酒剛坐起來叫了她一聲,后半句話就凝在了喉嚨里。
吳倫坐在一張輪椅上,原本是腿的地方,現在只遮上了一張毯子。
她的眼睛慢慢在幾人身上轉了一轉,干澀得好像幾乎能讓人聽見眼球擦刮的響聲。
“我是剛從韓歲平那里過來的。”她的聲音很低,才開了一個頭,就好像忘了自己接下來該說什么。“韓歲平說,他與這個世界沒有關系了,鄧倚蘭也死了。”
林三酒的面色一下子白了。
吳倫愣愣地盯著那張單薄地堆在輪椅上的毯子,說“來自這個世界,又要回到這個世界里去的就只剩下我一個人了。但是,我不知道我將回去的,是一個什么樣的地方。”
一時間,眾人都沒有出聲。季山青已經隱隱猜到了她接下來要說的話。
吳倫輕輕抬起頭,一顆眼淚掉下來,劃過了她的面龐。
“對不起,可以可以讓我選擇這個世界的未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