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很古怪了。
“還服從什么管理你不是說,都世界末日了嗎”林三酒微微抬起聲音問道。
“是這樣,是這樣。”那中年人一揮手,說“但是,只要你不再插手,愿意馬上帶著你的人都離開,我們在這之后自然可以加強控制,重建秩序,把這個損壞的平衡再給它恢復過來,這樣就能保住全人類了。這是個大工程,只有我們才有信心辦到,也只有我們才有能力辦到。”
他又加了一句“你在基地的那兩個同伴,可以還給你。但是這幾個屬于我們的人,你們得留下來犯了法不能一走了之、逃脫懲罰,我們要追究到底。”
林三酒心中對救回女越和丸青戈已有計劃了,對此沒動聲色,只是掃了一眼在場的兩個普通人。鄧倚蘭面色木木地站在原地,仿佛說的不是她一樣;吳倫啜泣了一聲,忍不住說“不是的我沒有犯法。”
“那自然會有人把你的情況調查清楚,你有什么可怕的”那中年男人義正辭嚴的聲音,也同樣在整個城市里傳開了。
這一句話,讓林三酒再次體會到了那種熟悉的窒息感,即使如今季山青、斯巴安都在身旁。道理,大義,高尚,都在別人的嘴里,無可反駁;她張開嘴的時候,就只剩下了真空,因為反對即是錯。
“我從一開始就是要走,是你們不讓。”她考慮了兩秒,幾乎啞然失笑,慢慢地說,“現在我倒是不急著走了。”
“不急著走”那少將問道,“你留下來要干什么”
“我們目的似乎都是一樣的,都是想免除這個世界遭受末日的命運。”林三酒的每一個字,都會經由韓歲平的手,遠遠近近地回蕩起來。那男人再怎么討厭這一點,對此也束手無策。
“讓你們來收拾我留下來的爛攤子,我怎么好意思”她說到這兒,低聲笑起來,“一人做事一人當,你要是說我把這個世界搞壞了,那我就負責把它修好。”
“修怎么修”
“第一步,世間萬事,不破不立。”
林三酒抬起眼睛,一邊思索一邊說“反正如你所說,平衡也破壞了,那我正好可以徹底打碎你們建立的舊世界然后,就讓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們,包括留下來的進化者,自己決定自己的未來吧。他們理應有權利選擇自己的生活狀態,選擇一個對待自己、對待他人的更好方式。我和我的同伴會給這個世界護航的等重建新的平衡以后,這個世界的未來跟你們,跟我,就都沒有什么關系了。”
那中年男人半晌沒有說話,即使別人為他舉起的傘遮住了大半燈光,林三酒依然能看清他攥成拳頭、仍在微微顫抖的手。從他額頭上、血管里漲起來的血色不是來自于恐懼,卻是另一種東西如同被奪去了口中食,而慢慢將視線聚焦在人身上的毒蛇。
與毒蛇不同的是,它太龐大了。
“你是想推翻我們”那中年男人慢慢地說,“看來你根本沒有談判的意思呀。噢,你的朋友剛來,還不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