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是怎么打也打不死,另一個是完全失去了打的意義。
“前方不法暴”擴音器里剛剛響起來半句,忽然被打斷了;過了幾秒,換成了一個人的嗓音,在雨聲中朝他們喊道“我是負責此次行動的少將,我要求談判。”
“扶我一下”林三酒伸手抓住季山青的胳膊,說“我要去。”
“去談判”季山青一張臉被雨水洗得發白,烏發濕漉漉地貼在臉上;他什么也不看,眼睛一眨不眨地只望著她。“姐姐,你其實不必的只要離開這里,不管是死幾千萬還是死幾個億,那都是數字罷了。你可以現在就上船接下來,都交給我們。”
這孩子看來是真的氣壞了。
林三酒沖他一笑,環住他的肩膀,將自己的重量倚在他身上,小聲說“你知道嗎,我覺得我這一生最幸運的事,就是有你。”
季山青忽然一下閉上了嘴。
她由禮包扶著,一瘸一拐地往前方斯巴安的背影走去。他察覺動靜,轉過頭;在沉沉雨幕里,他原本的金發綠眸都隨著天光一起濃重漆黑了下去。“我想你可能有話要說,”他輕輕朝林三酒伸出手,濕透的衣服清晰地勾勒出了手臂的線條。“所以我讓他們過來了。”
數輛裝甲車開近了,探照燈的強光撕破了雨幕,在斯巴安切分出的兩個世界之間,照映出一片明晃晃的空地。有幾個一身戎裝的影子從裝甲車上爬下來,簇擁著前方一個男人,慢慢走了過來,遠遠地停住了。
“你們已經破壞了我們世界的安定和平衡,”那少將的眉毛緊緊皺著,盯了林三酒一會兒,問了一個相似的問題“現在你想怎么樣”
林三酒的目光越過少將,越過他身后的人,落進了天地間更遠的地方。
她有了個想法。
河歡低低地嘆了一口氣。
即使是在林三酒成功發出消息之后,對他而言,離開這個世界仍舊是一個遙遠得微微有點好笑的念頭。宇宙之大,甚至是人類心智不能理解的;她一條消息發出去,要花多久到達接收人的手上,而接收人又要花多久趕過來以常理去想,似乎至少也得幾年時間。
不過,常理這一次失效了。
“我會帶你穿過邊界,繞去碼頭的另一邊。”他壓下了腦海中紛雜的思緒,轉頭對身邊的女孩說,“你看見那個方向了嗎我們從那里沖過去,就能趕到他們身邊了。”
吳倫渾身都濕透了,站在冰冷的雨水里,一邊顫抖一邊點頭。她不敢看河歡,語氣混雜著害怕和感激“謝、謝謝你,救了我你也和我一起過去嗎,岸小姐”
河歡點點頭,抬腳跨過一具死尸,示意她跟上來。“如你所見,我也是一個進化者,”他聽著自己的喉嚨中發出了岸苦的嗓音“我也要和他們一起走的。”
吳倫僵硬地繞開地上那一個不久之前還在看守她的死尸,匆匆跟了上去。“她會帶你走的,”年輕姑娘小聲說道,“我和她認識不久,但我就是知道”
這一點,河歡從未懷疑過。
繞開戰場、進入碼頭的一路上,他一句話也沒說。他明明應該趁著吳倫心懷感激的時候,把自己這一張安全船票再打造得牢實一些;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河歡就是懶得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