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沒什么。”鄧倚蘭死死抓住他,只希望這一幕都只是一個夢,等醒過來時,她仍舊有同伴,有希望。
她慢慢松開了手。
抹了一把眼淚,鄧倚蘭盡量朝他一笑“張叔,你先走吧。兩個人一起,太顯眼了我隨后跟上。”
張叔渾身都罩在一張白床單下,在脖子前方打了個結。他整了整身上床單,點點頭說“你說得也對。那我走了,你看我這樣,像個保安吧”
鄧倚蘭閉上眼睛,點了點頭。“像。”
等她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后院墻下已經空了。地上的塑料袋在狂風之中作響,放眼望去,好像這昏暗沉重的天地間只有她一個人。她慢慢走到樹下,抬頭看了看,咬牙開始往上爬。
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爬樹,所幸四下無人,她總算是慢慢上了樹干;只不過她的手上、臉上,都被刮得生痛,狂風一陣陣搖晃著樹枝,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被甩下去等她好不容易爬上墻頭時,回頭張望了一眼。
遠遠地,張叔披著白床單的背影,仍舊在慢騰騰地往前走;前方已經有好幾個人,正朝他圍上去了。
在鄧倚蘭低下頭、忍不住鼻子一酸的時候,她聽見了遠方傳來的音樂聲。
那樂聲越來越廣闊,像波浪一樣席卷過整個城市,從病院附近所有的廣播、電視、擴音器、手機上響起來,漸次壯大、悠揚起來,震得天地間的空氣都在發顫。
這是一首她從沒聽過的歌。
它像飄散進草原上的無數野火一樣,從四面八方的大地上升起來;那個嗓音如此真實地存在于人間里,向著灰暗,低沉卻廣袤的天空傾訴、嘶喊、引吭高歌。
鄧倚蘭聽不懂歌詞,卻聽懂了他在唱什么。
她慢慢地彎下腰去,蜷在墻頭上,任每一個音節、每一下鼓點,從她的體內沖刷過去,穿破了她,奔向遠方。大地在歌聲中猛然震顫起來,說不清是什么的狂暴咆哮從天邊響起,沉沉的雨點砸下來,雨幕遮蔽了天光,仿佛整個世界都即將在這一刻分崩離析,迎來終結。
后來到底發生了什么,鄧倚蘭記不清了。
她只記得自己似乎看到了天空中的巨大火球,掀入高空的海浪,差一點還被搖晃的大地給甩出去等她回過神的時候,天地間一片昏黑,暴雨如注。她渾身都濕透了,冷得直發抖,卻還奇跡般地抓緊了墻頭,仍舊坐在原處。她抬起頭朝遠方張望,卻什么也看不清。
歌聲漸漸止息了,嘩嘩的暴雨聲接管了世界,連炮火也啞了。
遠方那一個奪去了漢均的碼頭上,如今到底發生了什么
鄧倚蘭愣愣地出神時,一個清涼柔和的聲音,代替音樂從整個城市里響了起來,仿佛一片羽毛輕輕掃過了大地。
“我明白了。姐姐,你打算讓這個世界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