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三酒在戰斗時,身體猶如水流。她以一種人體幾乎不能辦到的角度一轉,伸手握住那根長棍,在半空中以它一借力、擰過身,一腳就踹向了鄭艾艾的頭當后者在一聲悶響中仰身倒下去時,她也同時落在地上,長棍抵住了年輕姑娘的咽喉。整個過程干凈利落,只花了五秒。
“你看,我不也是先空出了一顆腎的位置,才能讓它擬化成腎的嗎。”她輕輕地說,“托你的福我現在什么能力都空了。我想讓它擬化成什么,它就可以擬化成什么。”
且不提戰力水平、戰斗能力的懸殊差距,鄭艾艾首先就缺乏戰斗最重要的一點動力。她原本就抗拒這一場戰斗,在發現自己打不過對方的時候,幾乎是順理成章地認了輸,被林三酒變成了人質。
不過,鄭艾艾栽了這件事,很快就被探查情況的其他進化者發現了。
得到消息之后,各國派來援助的進化者,紛紛結束了在銅地碼頭內的巡邏搜捕,改變了戰略他們將銅地碼頭包圍住了,除了頭上的天空和身后的大海,他們似乎勢要讓林三酒無處可去。
在雙方彼此試探、沖突,最終僵持了一夜之后,當清晨降落在世間時,天地俱喑,風雨欲來。
浪頭逐漸激烈起來的昏黑海面上,停泊的貨輪早已趁著夜色消失了。一艘艘鐵灰色的龐然大物,仿佛是從烏沉沉的云層中、從灰白色的霧氣中鉆出來的一樣,悄然鋪滿了海面;它們身上的武器與炮筒,已經毫不意外地將海路掐斷了。時不時地,武裝直升機從頭頂劃過,螺旋槳聲在風中轟隆作響。
鄭艾艾的神色越來越沉重,說話也越來越少;她想到了什么,為什么會勸她放棄,林三酒多少也能猜出一些。
“你覺得我熬不過去,只是你的一個希望而已吧。”她轉頭望著軍艦集結的海面,輕聲說“你現在很怕,對不對你怕我真的能挺下去。”
鄭艾艾張了張嘴。
“你對我沒有惡意,我知道。”
林三酒沒有看她,說“你怕的也不是我。你的國家因為屈服于壓力而派出人手對付我們這些進化者那么當你自己成為阻礙的時候,你的國家會不會再一次屈服于同樣的壓力,將你也當作棄子說到底,你我之別,不過是落地位置不同罷了。”
她回頭看去時,鄭艾艾的一張臉已經褪去了血色。
“你放心吧,”林三酒輕輕一笑,說不上是苦笑還是嘆息。“你有如此運氣,能從這茫茫世間找到一處故鄉,我不會這樣考驗你的祖國。世間人事,經得起考驗的太少,何苦逼到那一步。”
鄭艾艾一愣。
黑霧從體內彌漫開來,她伸手扯斷了綁住鄭艾艾雙手的繩索,低聲說“你走吧。”
林三酒轉過頭。
遠方是即來的風雨、集結的軍艦與等待吞噬掉她的海浪。
“接下來的戰斗,是我與這個世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