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睜眼。”裴野一邊幫他搓洗頭發,一邊道。
“你今日看到那片藥田了嗎”少年興致勃勃地朝裴野道“這批藥材長得可快了,下個月就能收。這茬收了,歇一個月還能再種一茬。”
池敬遙許久沒見到裴野了,見了面自然是有許多話要說。
裴野一邊幫他洗頭,一邊認真聽著,時不時應上一聲。
“我和章師兄都商量好了,這批藥出來還能再煉制不少藥丸,若是你們晚一些再和陳國開打,到時候說不定真的能給你們每個人都分發一個藥包。”少年道“到時候你們上了戰場,若是有人受傷,便可以及時服藥。雖說太重的傷可能也無濟于事,但總歸對大部分人來說是有些用處的,也可以少受些罪。”
“嗯。”裴野說著幫他將頭發上的水捋掉一些,而后扯過布巾幫他簡單擦了擦頭,又用發帶幫他將頭發簡單綁起來,免得散著不舒服。
不知為何,少年每次說到祁州營的事情時,裴野心里都會覺得很熨帖。雖然他知道,少年并不是為了他做這些事兒,但因為他是祁州營的一員,便覺得這些事情都與自己有關。
“二哥”少年微微仰頭看著裴野,問道“你可算是忙完了,我之前一直見不到你,還以為你是故意躲著我呢”
裴野聞言動作一滯,目光落在少年面上,見對方一雙眼睛清澈干凈,眼神絲毫沒有懷疑和試探。但對方越是如此,他反倒越發內疚。
“不會的。”裴野有些心虛地道。
少年聞言沖他一笑,并沒有懷疑他這話的真假,又問道“二哥,你最近都在忙什么啊”
裴野一邊舀著水幫少年沖水,一邊道“我在陪他們練槍法。”
“那如今練好了嗎”池敬遙問道。
“嗯。”裴野應道。
“好久沒看二哥耍槍了,下回你給我練一個看看唄。”池敬遙道。
他還記得,曾經在祁州的莊子里時,裴野便跟著楊城學了幾套槍法。
那個時候裴野就很勤勉,雖然后來沒人監督,但也時常練習,從不懈怠。
時至今日,池敬遙都還記得裴野當初練槍時的樣子,當真是英姿颯爽。
“行。”裴野點了點頭道。
池敬遙接過他手里的水瓢,示意他趕緊脫衣服,不然水該涼了。
裴野不敢過分推脫,免得惹少年懷疑,便將衣服脫了。
池敬遙從旁邊又找了一把水瓢給他,讓他自己沖水。
半晌后,少年又找了個塊布巾給他,讓他替自己擦背。
兩人從前經常這么互相幫忙,少年絲毫沒覺得有什么不妥。
裴野接過布巾,目光落在少年身上,見對方倒是沒怎么曬黑,脖頸和后背的顏色看著差不多。他暗道裴青先前朝他說人曬黑了,看來是在騙他。
“你每日跟著他們一起去田里嗎”裴野一邊幫少年擦背,一邊問道。
“我大部分時間都在莊子里煉藥,但每天都會去田里看看,跟著他們學一學。”池敬遙道“不過我干活慢,老吳叔只讓我看,不怎么讓我動手。”
老吳叔的原話是說,池敬遙這手干一上午的活兒估計就得起水泡。
但池敬遙覺得這話不是夸人的,便沒朝裴野說。
“倒是沒曬黑。”裴野道。
“我出去都會抹一抹防曬的藥膏。”池敬遙道“二哥,你還記得我給你的那個防曬膏嗎”
池敬遙從前給過裴野一盒防曬膏,說是怕他天天打獵曬黑了。
不過裴野一直沒舍得用,后來被池敬遙發現那防曬膏都過期了,便給他拿走了。
當時裴野還為此不大高興,但他這人素來別扭,又不好意思說自己不舍得用,更不好意思再要回來。過了這么多年,再想起此事,裴野都覺得有些遺憾。
“我前些日子弄了不少,給伙計們都發了一盒,但是他們都不愛用,嫌麻煩。”池敬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