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裴原和容娘為了“保護”他,愣是佯裝不知,一直瞞到了現在。
池敬遙為此又是內疚又是感動。
在那之后不久,容娘來莊子里看他的時候,他紅著臉朝容娘叫了第一聲“娘親”。
那日容娘高興地抱著他哭了好大一場。
池敬遙本想在那次將話說開,容娘卻硬是捂著他的嘴不讓他說。
容娘堅信他和裴原如今能無病無災,都是“避災”和“沖喜”的結果,所以不許他將話說破,免得影響了“避災”的效果,反倒惹來病禍。
池敬遙雖極力想朝他解釋自己是和阮包子換衣服才鬧了個烏龍,但容娘卻不信,只當他是扮女孩扮夠了,這才說謊。他怕說多了令容娘不安,只得答應等過了十歲之后再變回男孩身份,免得容娘日日擔心他為此生病。
如今池敬遙已經過了十歲,算是十一了。
這一趟,正好借著義診的由頭換成男裝,估計容娘應該不會再擔心了。
池敬遙他們此行要去附近的好幾個村子義診,不過第一站落腳,便落在了裴家所在的村子。
馬車到了村口的時候,村長已經帶了人在那里候著了。
因為附近幾個村子距離縣城較遠,村里很多人生了病都是拖著,像裴原那樣小病耽誤成大病的情況并不少見,所以這樣的義診對于村里人來說,是件大好事。
丁小婉他們每年春秋各會來一次,每次過來村里都會很熱情的招待。
“勞煩你幫我將這個箱子搬進去,仔細點別磕著,里頭有藥瓶。”池敬遙朝一個過來幫忙搬箱子的少年道。
少年應了聲,轉頭一看池敬遙,不由一怔,開口道“你不是裴家大哥的那個嘛”
“是裴青啊。”池敬遙笑了笑,道“你這個那個的是指哪個啊”
裴青在數年前曾和池敬遙有過一次過節,那次在村長家,他見了池敬遙出言不遜,被裴野逼著朝池敬遙叫了“嫂嫂”。自那以后,池敬遙每次見了他都要揶揄幾句,裴青因為不敢得罪裴野,怕池敬遙去告狀,所以每次都要“忍辱負重”地叫池敬遙一句“嫂嫂”。
裴青如今也長開了些,不像前幾年那般刻薄,面相也周正了不少。
“我什么都沒說。”裴青不想得罪他,索性走向一旁接過丁小婉的箱子道“哎,我幫你拿。”
“哎什么哎,好好叫人。”池敬遙在一旁笑道。
池敬遙那意思,讓裴青好好稱呼丁小婉叫姐姐或者叫大夫,哪知裴青完全會錯了意,以為池敬遙又是像從前那般,讓自己叫他“嫂嫂”呢,于是悶聲不大情愿地叫了句“嫂嫂”。
丁小婉聽到他這句嫂嫂,只當他是叫自己,嚇了一跳,手里的藥箱哐當一聲落在了地上,一張臉羞得通紅。池敬遙也沒想到裴青竟這么“歪打正著”,一時也有些茫然,伸手捅了他肩膀一下道“瞎叫什么呢”
裴青一臉疑惑,心道裴野家這個小女娃真是惹不起,回回見了就沒好事。
逼著自己叫人,叫了又不樂意,回頭說不定又要朝裴野告狀,煩死了
“丁大夫”這時裴原的聲音突然從不遠處傳來。
丁小婉剛收拾起藥箱,聞言手里的藥箱又是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裴原忙快步上前,打算幫她將藥箱收起來,丁小婉卻抱著藥箱匆匆進了院,竟是沒理他。
“丁大夫怎么了這是”裴原有些茫然,但他很快收回了思緒,將目光轉向了池敬遙,道“今日穿這身倒是新鮮,看著有點英俊少年郎的意思了。”
“大哥。”池敬遙上前親昵地抱了裴原一下,裴原寵溺地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裴原早在四年前就已經知道池敬遙是個男孩,對待他時便如同對待自己的親弟弟一般,絲毫沒有任何的別扭和雜念。如今見池敬遙一身男裝,對他的態度更是自然親昵。
池敬遙自然也不會多想,一來他知道裴原早已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二來他如今是男裝,也不必顧忌旁人的看法。只是他忽略了,在場的人中,不止一個人還將他當做“嫂嫂”看待,所以他和裴原這一抱,多少有點“逾矩”。
池敬遙抱完了裴原才看到裴野一直跟在裴原身后,于是放開裴原,上前叫道“二哥。”
“嘖”裴野見小東西朝自己撲過來,生怕對方也像抱自家大哥那般抱自己一下,忙伸手在小東西肩膀上一抵,與他保持著一壁的距離道“好好說話,別動手動腳。”
池敬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