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如何人類也猜不到鯨群正在做長途旅游之前的準備,別說明年拍不到去北極,再過一年都不一定能拍到。
她在18歲時提出想進行第二次旅行。
連續幾年鯨群沒有添丁,最小的閃電都有7歲了,在大多數海洋生物面前完全具備自保能力,而且第一次旅行結果不錯,所以維多利亞答應得也很爽快。
祖母鯨只有一個問題有多南。
安瀾沒法說“南極”,鯨語里也沒有這個詞匯,因此她只能回答“有多南去多南”。
和北邊不同,赤道以南是一片全然陌生的海域,維多利亞也表現得很謹慎。它先是和嘉瑪商量了一番,最后決定往南走試試,但把話說得很明白一旦有食物匱乏的跡象,就要迅速折返。
安瀾同意了。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南美西岸沿海有多豐饒,在強大的秘魯寒流的影響下,這里形成了整個東太平洋最大的漁場,一直走到智利南端都不用擔心沒飯吃。
事實也的確如此。
虎鯨群在五月到達喬諾斯群島,一路上走走停停,吃得很飽。
和往北走不同,往南走時維多利亞家族沒有碰到什么虎鯨群,只遠遠地聽到過幾次鳴叫聲。
碰到最多的反而是座頭鯨。
大群座頭鯨在南極和熱帶海域間來回遷徙,它們比北半球的同類更愛說話,也更愛唱歌,安瀾聽著它們的歌聲,就像在聽鯨魚電臺。
十幾年過去,她開始理解一些鯨吟的內涵。
座頭鯨每年吟唱的歌曲都會改變,里面刪減的是上一年的見聞,增加的是這一年的見聞,它們的歌其實就是大海中的年刊報紙。
對能讀懂的鯨類來說,只要聽到座頭鯨歌唱,就知道去年某片海洋發生了什么事。
從這個角度來說,當幾頭雄性座頭鯨一起追趕雌性時,它們大概就像是邊追觀眾邊唱歌劇的男高音,誰唱得更動人,誰追得更快,就會有更多的機會。
這么想想還挺可愛。
但可愛也就是在唱歌時可愛,當座頭鯨狂奔過來打擾虎鯨群捕獵時,就半點也不可愛了。
沖突發生在一個下午。
當時虎鯨群盯上了一頭帶崽的雌鯨,準備獵殺幼鯨來做晚餐,大家按照平時訓練的陣型將獵物團團圍住,嘗試把母子倆分隔開來。
雌性座頭鯨奮力把幼鯨頂在背上,幾乎把它整個托舉出水面,以此來防范虎鯨的襲擊。
這一招對抗小虎鯨群說不定就成功了,但維多利亞鯨群眼下有七個成年成員,兩頭亞成年也年紀不小,學過捕鯨課程,根本不是一頭雌性座頭鯨能抗衡的。
不消多時,安瀾就把獵物從它母親背上撞了下來,萊頓游過去,準備開始進行分離階段后的溺殺階段。
援兵就是在這時跑來攪局的。
六頭雄性座頭鯨聽到求救聲,從四面八方氣勢洶洶地殺了過來,它們圍成一個大圈,把母子倆保護在圈內,用胸鰭拍打水花將虎鯨擋在外面。
這個數量超出了任何一頭虎鯨的想象。
維多利亞教過安瀾,座頭鯨中的男士是非常有“先見之明”的,它們會追逐并保護帶崽的雌性,通過這種保護行為讓雌性看到它們的好處,然后在下次發情期和它們交配。
不過這種護衛鯨最多也就是一頭兩頭。
突然一下出現六頭,不是附近有個大鯨群,就是碰上了座頭鯨里的萬人迷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