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確無法理解保育員和象群之間的感情。
理查德和李對小頭象總是有一種超乎尋常的信心,仔細一想,從瓦哈里到達拉加,所有帶過二代象群的雇員好像都是那個樣子,組建象群、接受訓練、離開軟放歸區、成功野化在小頭象的幫助下,這條路走得順利到讓人感慨。
這樣也沒什么不好。
營地的一切付出,時間,精力,金錢,無窮無盡的信任與愛,并不是為了自己揚名,也不是為了數十年后能出一堆紀實文學吹捧團隊的功績,而是為了看到他們救護的孩子過得幸福、快樂。
盡管無法像自然母親一樣,成為象群頭頂的天空、身畔的微風、腳下的大地,但能成為大雨傾盆時庇護它們半天的屋檐,就已經很足夠了。
他們放心大膽地跟著達達與曼蘇爾往前走。
而這份信任也再一次、又一次地給了他們回報。
穿過樹林,走下緩坡,行進百來米,抵達六、七棵樹木包圍住的土地上,大象們停下腳步,不再移動,將長鼻子墜向樹叢。或許是生過篝火的緣故,這一片空地少有蟲蟻,也罕見蛇的蹤跡。
從后來的巴斯陀眼中,理查德看到了答案
這又是一個被廢棄的盜獵者營地。
因為停留的時間不長,與上一個營地相比,這個營地里留下的痕跡也不太多,更沒有來不及處理或沒必要處理所以就地填埋棄置了的獵物殘骸,但巴斯陀還是通過幾個煙頭確定了對方的身份。
那是一種很眼熟的卷煙,因為供給當地人,多是單支售賣,沒有什么亮麗的包裝,游客基本不會抽這種卷煙,也不習慣這種煙草的味道。
更何況“前段時間邊上有犀牛和非洲象被殺。”他回憶道,“犀牛角和象牙都被鋸走,肢端也沒給留下,估計賣到黑市去了。我們一直沒找到這批人的蹤影,本來以為是住在車上”現在看來是找了個很隱蔽的營地。
如此說來,這伙人數目不少。
就好像要加強他對這個結論的信心一樣,半小時后,一名散開去附近搜索的隊員忽然走近,嚴肅地告知同僚“你們得來看看這個。”
巴斯陀和其他護林員接下來看到的東西讓他們感到驚訝因為前天才下過雨,所以有很長一段路上的痕跡都看不太清了,但在少數被樹冠遮擋住的地方,竟可以發現間隔一致的、拖曳的刮痕,仿佛有什么人曾拿著一叢樹枝在地上細致掃過一樣這些痕跡一路蔓延到林外的小河當中。
所有人都明白這代表著什么。
第一個營地和第二個營地撤走的人做了善后工作,但并沒有費心清除腳印,只要找的久一些,時不時就能在土層軟的地方看到半個或一個那么,這個多花了時間的第三方,會是誰呢
但無論是誰,肯定有一個第三方存在。
巴斯陀環視各有家室的隊員們,堅定了決心。
就是在這個時刻,他做出了一個事后想來無比正確的決定拔出電話,呼叫更多值得信任的人,共同應對這場所涉甚廣的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