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查組希望能得到這群剛從濕地深處出來的非洲象的血液樣本,常駐營地的獸醫于是跟著保育員去做耳后采血,結果因為有頭象站在一邊安撫,除了帶崽母象以外,其他大象都冷靜得像被噴了什么麻醉氣體,甚至還有嫌獸醫動作太慢的,看他在那拆針頭,就恨不得把耳朵撲成風扇。
“這是始料未及的。”其中一個調查員承認。
“真是神了”另一個調查員感慨得更直接。
短短一下午,露皮塔和雇員們就證明了他們的大象對人類毫無威脅,而且還具備某種不說更高、至少是更外露的智慧。如果不是因為有任務在身,基索都想住在軟放歸區里進行觀察。
可是他們調查組此行有著更重要的工作,也是為了保護更多的非洲象,在經過半天一晚的休整之后,第二天天還蒙蒙亮,他們就坐上了汽車,按照直升機的指示深入濕地標記、調查、采樣。
為了防止傳播潛在的病毒,最早一段時間,調查組一回營地就要在單間里進行消殺,直到初步排除了傳染病參與的可能性,才將這一流程省去。
但在這段充斥著消毒水氣味的時間里,營地周圍的非洲象卻仍然能隔著成百上千米嗅到他們身上的氣味,每當有越野車開進大門,正在軟放歸區里的保育員都會觀察到象群的異動。情況嚴重的時候,它們甚至會刻意走到接近正門處圍觀。
有一次,汽車繞了點遠路,正好撞見了在樹林里覓食的卡拉象群,兩頭母象可能是受到氣味刺激,沖到了土路邊緣,幸虧被一頭更年長的母象擋住了去路,隨后,它目送著汽車駛向遠方。
后來就有調查員在回憶錄里寫道
“我不敢降下車窗,只能隔著玻璃和這塊活化石對視那雙眼睛簡直飽含希望,飽含理解,就好像它完全明白我們在做什么一樣拜托了,找出不斷殺死我們同類的元兇,讓我們的孩子重新擁有安全,它不停地在說對天發誓,我從來沒有那么盼望可以揭開一個謎題過”
他此刻的情緒也是其他調查員此刻的情緒。
大規模的非洲象死亡事件并不是第一次發生,光在三角洲,就有過大范圍投毒,有過炭疽病毒流行,有過極端嚴苛的旱季但這一次,無論調查員們怎么挖掘,答案都不肯浮出水面。
更糟糕的是還有人在渾水摸魚。
一天下午,基索接到了一個電話。
“我們在布隆營地東四公里發現了四頭死象,你猜怎么的那是一個水塘,水塘邊上還有死在那的花豹魚都翻了肚皮我做了一個快速檢查,氰化物中毒,毋庸置疑”
駐扎在東南方的同事語氣低落,宛如報喪,聽到這樣的話,基索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它們的牙還是完好的”他立刻詢問。
“千真萬確。”對方回答。
這是一個太壞、太壞的信號
最先被發現的死象遺骸里并沒有檢測出來幾種常被用在野象捕殺上的毒藥,現在忽然有了被毒死的個體,很容易得出一個結論犯罪分子希望幾宗獨立的死亡事件可以被隱藏在大規模的死亡事件當中,讓調查組略過他們的謀殺行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