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諾亞對眼前的情況都有自己的猜測群體性中招,一定是環境出了問題,或許是水,或許是土壤,或許是其他動物要想避開危險源,最方便的辦法就是回到保育員的庇護之下。
那么,要往營地走嗎
還是帶著象群往遠離死亡事件的方向移動
一時三刻,安瀾有點舉棋不定。
如果一有問題發生時都二話不說地往營地里跑,絕對會強化象群成員的惰性,讓它們失去獨立思考和應對的能力,也失去自然適應環境的機會,削減過去數年來好不容易培養起來的野性。更重要的是,幼崽剛剛出生,正是有樣學樣的時候,這會兒就把它帶進圈舍里,讓它看到各種補給,最后出來的怕不是一頭特別點的孤兒小象。
但如果如果,這場災難迅速擴大,最后導致象群減員,她一定會嘆惋當時為什么沒有用簡單的辦法解決問題,非洲象的壽命那么長,只要活著,性情總是可以慢慢地往回掰。
就在安瀾猶豫時,有決定性影響的事發生了。
那是在保育員開始緊追二代象群后的第八天,二代象群碰上了約莫是也在躲避危險源的卡拉象群,因為兩邊都帶著新生兒,不方便近距離社交,安瀾就很單純地過去和母親打了個招呼。
正值壯年的阿達尼亞本該相當精神,但這天它卻耷拉著眼皮,不停地卷著鼻子,看起來非常不安,甚至有點疑神疑鬼。安瀾還沒走近,它就急匆匆地探出鼻子,說它看到了“可怕的景象“。
卡拉象群的活動區在東北方,因為水源地附近忽然多了許多人類出沒的蹤跡,老族長覺得不太安全,于是想帶著象群換個水源地活動。它們跋涉數公里,走到了距離最近的水塘,接下來就被水潭邊發生的詭異的一幕撲了個兜頭兜臉。
據阿達尼亞陳述,當它擠開樹叢看到水塘時,眼前正有四名同類在泥地里繞圈,卡拉走上前去,想和它們的族長互動,可不管它怎么伸出鼻子,對方都沒有反應,只顧著在那“攪拌”泥巴。
就好像兔籠里有兔子歪著腦袋在地上抽搐打滾會把其他同類嚇死一樣,整個卡拉象群都被這種離奇的景象嚇得魂飛天外,老族長活了七十多年都控制不住后退反應,年紀輕點的更是扭頭就跑,于是這天最后,它們還是在老的水源地喝了水。
阿達尼亞說得駭人,安瀾也聽得脊背發涼。
很顯然,這種情況已經超過了大象自己可以處理的范疇,完全進入了古怪毒素的領域;卡拉的年紀也大了,既然在這里遇到,她就不能放著家族不管,倒不如想辦法把兩個象群都帶回營地
就在安瀾絞盡腦汁說服外婆的同時,另一邊的管理局也確定了有什么事正在發生,而且同非洲象息息相關。
短短一周時間,位于洪水沖擊平原的杜巴大營地報告了兩起在引導游客拍攝野生動物時發現的大象死亡事件;在蒙博帳篷酒店派出工作的向導報告了一起水源地附近的死亡事件;遠在奇夫島上的德爾塔營地也有關于象群目擊數量“讓人不安”的報告。
忽然之間,奧卡萬戈變得不再安全。
為了查明真相,管理局以最快速度整合了一隊專家,聯合常駐前沿營地的研究者們,在三角洲里展開了一場聲勢浩大的,可以說是近十年來規模最大的調查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