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帕維卡在性格確立的兩年間從未感受到過帶著血腥氣的高壓和凜冽的寒風,也不明白溫和是有條件的,不明白只有把反對者和挑戰者拖倒在地、按死在塵埃里,才有那個余裕去談寬恕,去談仁慈,讓它們得以保留尊嚴地站起來。
在兩個孩子里,帕莫嘉反倒可能會有一些概念。
它或許會記得自己小時候是如何被從母親的懷抱里隔斷出來的,記得母親和姐妹是如何被從巢區驅逐出去,消失在了遠方,從那以后再也沒有出現在它的生命里。
唯一能夠揭露謎底的線索,只有鬣狗女王歸巢時一次比一次明顯的沉郁神色,只有某天早上巡邏隊折返時的竊竊私語,只有被風卷來輕輕掛在它們皮毛上的那一丁點即刻消散的乳汁味和腐朽病氣那是愛的味道,也是死亡的味道。
盡管那件事發生在帕莫嘉年歲很小的時候,后來它也被王室收養了,一直受到很好的照看,社群等級也因此得以提升,但它每次看到安瀾時都會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敬畏的神色,平時也很少像帕維卡那么“放肆”,一有空就纏著要玩要說話。
從這個角度來說,帕莫加可能是三個繼承人里最明白等級與生死有關的那個存在,在生死的基礎上,任何東西會受到社群等級歸根結底是血脈的影響都變得再正常不過起來。
比如說,安瀾對它們付出的心血是不等量的。
再比如說,帕維卡可以隨時隨地要求它作為僚機行事,在沒有經歷過角斗的前提下理所應當地優先進食,而它作為養女,只能退居其次。
但在退了一步的同時,它也并非全無野心。
這種燃燒起來的東西是安瀾曾經在許多斑鬣狗眼中看到過的黑鬃女王,三角斑鬣狗,希波,甚至后來的壯壯也是她所樂意看到的。
動物世界里沒有“退休”這一說法。
如果沒有意外,她會一直坐在女王的位置上,慢慢培養繼承人,直到死亡或傷病不可避免地把她從王座上掀翻,將她一手打造的新王朝交到一只地位足以與其相配的年輕斑鬣狗手上。
安瀾說實話并不在意王朝能不能存續下去,但她無法保證自己是最后一個離開的,既然無法保證,就得確保不會有一個愚蠢的新女王上位,把一手好牌打爛,讓她在意的個體不得善終。
要不是最近時機不太對,她早就開始像插手壯壯的成長那樣插手這個王儲之爭了,只是最近半個月,南部領地里還有其他的煩心事。
首先,橫河獅群失去了一頭年輕雄獅。
駐扎在營地里的攝影師宣稱,他們已經有三周沒有見到過這頭發育良好、鬃毛茂密的獅子了,而土著向導也從來沒有傳回來過在哪里發現獅子蹤跡哪怕是遺骸的訊息。
這件事被某些關注者扣在了伯茨雄獅頭上,被某些關注者扣在的北方雄獅頭上,甚至還有少部分關注者認為這一定又是斑鬣狗的杰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