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無邊際地奔跑是很難追上一群去意已決的斑鬣狗沒錯,但鬣狗可以跑,巢區跑不了;成年個體可以跑,幼崽跑不了。只要找到新巢區,開不開殺戒肯定是主戰力全員到達的南部氏族說了算。但這么殺下去,肯定有漏網之魚。
既然恩恩怨怨都已經隨著兩位女王的逝去而狀似消解了,又何必在北部氏族還虎視眈眈時再給自己找麻煩、惹上一堆“刺客流”呢
出于這個想法,安瀾選擇了暫時不去理會。
南部氏族這邊放了,對方也有很長一段時間不出現在領地邊界,她就想著是不是希波死后整個希波氏族都萎靡不振,無法再堅守領地,已經朝著更遠處退走結果現在,希波氏族又出現了。
不僅如此,它們還顯得頗有組織隔著兩百多米距離,巡邏隊能看到戒備森嚴的盟臣們,以及被盟臣們簇擁著的“新女王”。
這只雌獸看著非常年輕。
對于一只歲出頭的斑鬣狗而言,它的體格實在可以被稱贊一聲“怪物”,最難得的是,從眼睛形狀到鬃毛顏色,再到戒備姿勢和體態,無一不像希波,和母獸簡直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看到安瀾,小女王明顯感覺到畏懼,大約又有點忌憚,整個身體都是緊繃的,但它站得筆直,尾巴高高翹起,爪子抓住地面,雖然不往邊界線這里來一步,卻也不肯從邊界線那里退一步。
就算是安瀾也忍不住唏噓
無論結局如何,希波那一脈似乎總有優秀的傳承,也總能誕生驚才艷艷的角色,這些雌獸像太陽一樣高掛著,即使行至末路,仍會以流星般的姿態劃破天際,絕不在默默無聞處燃盡火光。
希波對南部氏族中所有同齡雌獸而言都是一面幾乎插在終點的旗幟,一種存在感極為強烈的參照物,一個難以被忽視的光源。從小到大,她們都生活在希波的陰影當中,承受著它和王室小團體帶來的壓力,也因此感受到無邊的動力。
一些雌獸進取,一些雌獸沉淪。
如果沒有希波,安瀾也好,箭標也好,卷尾也好,或許都不會有和像現在一樣的命運。
眼下西部氏族不成氣候,北部氏族是個安瀾決心要解決的問題,在內部找不到任何對照組的情況下,希波氏族的小女王會是一個很好的競爭對象,有了它做對比,才能知道自己跑得夠不夠快,夠不夠遠,又有沒有跑在正確的道路上。
這個道理,安瀾相信壯壯也一定能夠想明白畢竟此刻它正在微微出神地看著遠方。
真正的強者需要對手,有些存在也注定是要成為對手的。
不需要過多言語,只需要一個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