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更被看好的是圓耳朵新生的幼崽。
這只被安瀾起名為“斑斑”的小家伙可能是出身最特別的氏族成員它的母親是女王的同胞姐妹,父親則是女王配偶的同胞兄弟。
安瀾那會兒還和諾亞開玩笑,說四舍五入一下這就和他們倆的女兒沒有差別,到時候用一扇斑馬肋骨做誘餌,把圓耳朵騙出去,然后將黑漆漆、毛茸茸的小鬣狗偷過來自己養。
她沒想到都不用偷,有人上趕著要送。
圓耳朵頭胎生了兩只,一只折損在獅子口中,一只折損在大潰敗里,雖然還沒到壞女孩那種“生什么生養什么養反正最后也要死”的程度,但也從此有了點心理陰影。它大概認為王權是一個母親能給孩子的最好的保護,所以這次剛生完就把安瀾呼喊到洞口,一副要賣白菜的樣子。
安瀾安瀾當然是選擇接過了白菜,并且這顆水靈靈的小白菜隨后也成為了她必須控制疾病在巢區傳播的重要原因之一。
在巡邏隊跑了一個月之后,被驅逐出去的六名成員包括一只幼崽一共有三名存活了下來,每次去查看情況時總是能感覺到腐朽氣味的減弱。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安瀾仍然不允許它們靠近,于是乎,這些成員既不知道自己怎么惹惱了女王,也不明白為什么在惹惱女王之后還能得到妥帖的照看,只能在外圍游蕩,像狄更斯小說中的孤兒一樣,眼巴巴地往巢區張望。
也正是在這個時候,園區終于把源頭切斷了。
通過攝影師和游客們的閑聊,安瀾總算理清楚了這次危機的來龍去脈問題的源頭在一些牧民進口的家畜身上,疾病先是傳染給了野生有蹄動物,隨后傳染給了那些食用有蹄動物的掠食者,斑鬣狗、非洲野犬、胡狼都有中招。光說斑鬣狗吧,至少四個氏族受到了影響。
這一打擊不可謂不沉重。
工作人員分析認為疾病在斑鬣狗中傳播很快的原因部分應該歸咎于東非種群的“借道文化”,安瀾也同意這個觀點。
眼下正是大遷徙的緊要時候,斑鬣狗們始終跟著大股、小股的獵物群游走。出于一個大家都公認的原則,領主氏族應當默許流浪者或者小型狩獵隊追著獵物過境,甚至是短暫停留,除非它們能預測到領地確實存在被大舉入侵的風險。
有著這種活動強度,疾病何愁沒有渠道傳播。
南部氏族控制住了,其他氏族就沒那么幸運了。
抱團比較緊密、不和其他人來往的希波氏族還好一些,規模比南部氏族還大的北部氏族簡直是遭到了迎頭痛擊,它們的個體數量本來在逐年上升,這一下不僅把勢頭削平,還反過來出現了一個顯著的下跌,其中又以幼崽和亞成年這一塊的損失最慘重。
里德說起這件事時頗為唏噓。
安瀾則說不好自己是什么感受。
一方面,她不得不為心頭大患的削弱而感到高興;但另一方面,她又為野生動物的大批量死去而感到可惜。但最重要的是,她知道不能輕視任何一個敵人別的不說,只要一想到等下個雨季時就會有一群帶著病毒的敵人跨過領地線來發動猛攻,哪怕現在連只斑鬣狗的影子都沒有,也夠她頭疼一下午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