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就連安瀾自己都想不出比這更好的戰斗理由了不是為了食物大動干戈,而是為了保護后輩不受欺壓,維護的是所有斑鬣狗都認同的血脈價值觀,瞧瞧,多么的有溫度,多么的寬嚴相濟,多么的合情合理。
莫名其妙被卷進戰斗的三角斑鬣狗眼睛都快瞪裂了,而在睡眠當中被母親喚醒的箭標走到沖突地點一看局勢,立刻扭頭給了安瀾一個眼神。
憑借兩只雌獸一起磨煉戰斗技藝、一起聊八卦、一起糊弄黑鬃女王所培養出來的默契,她認為這個眼神大致可以被解讀為“這都行”
這還真的行,而且是太行了。
在所有氏族成員,尤其是斷尾聯盟,充分理解的目光當中,壞女孩聯盟把聚集起來保護惹禍后輩的三角聯盟逼到了空地中央,旋即拉開了狂風暴雨般的攻勢。
壞女孩攔住了三角斑鬣狗,母親攔住了三角的妹妹五角星,圓耳朵和笨笨分別攔住了一只雌獸,諾亞帶著同伴攔住了對面兩只想要邀功的雄獸,壯壯則趁機把對自己分外滿意的跳跳救了出去。
安瀾沒有浪費一秒鐘時間,直接撞向了箭標,并在雙方交手的十五分鐘后把握住了一個鎖定勝局的機會,成功將它拖倒在地,張嘴就咬住了它的后脖頸。
那一下咬得并不深入,甚至可以說是含蓄,圓錐形的牙齒只是輕輕點在皮毛上,稍稍鑿出了一點血痕,不算多疼,只是宣告一下存在感而已。
箭標本來還在掙扎,擔心自己會遭到難以挽回的傷害,發現情況有些奇怪后便狐疑地扭頭看了一眼,旋即又兇猛地彈跳起來,試圖把握敵人“心軟”的機會反敗為勝。
安瀾于是又咬了它一口。
這一口就比上一口嚴厲多了,但也還沒有嚴厲到會造成實質性傷害的地步,比起威逼和懲罰,更像是那些居于主導地位的家族成員在被主導的家庭成員做傻事時會發出的警告。
箭標歪頭看她,齜著獠牙,呼嚕呼嚕地咆哮著。
過去無數次的對峙經歷讓它明白,仍有空間優化戰斗模式的安瀾比它進步得更快,從一開始的慘勝局面,發展到最后,只要是一對一決斗,只要有足夠多的時間,就能夠找到漏洞鎖定勝局、形成壓制。
繼續反抗已經毫無意義。
在最后一次形式性的掙扎后,“永不低頭”的猛獸在女王的注視當中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這個動作的幅度非常小,甚至顯得有些敷衍,但這并不影響它所代表的含義退讓即為露出頹勢,順從即為自甘下位,社群等級由此被重新錨定。
到這時,安瀾才懶洋洋地松開了自己的老對手。
她抖了抖皮毛,抖落幾朵血花,一轉身就看到攔人已經攔到不耐煩的壞女孩正在大翻白眼,她明白了前輩的意思,卻絲毫不為磨蹭時間而后悔,反倒還有點回味無窮。
仔細想想,在享有優先進食權、優先繁育權和領導權之外,登上王座似乎還有一個十分能培養人傲慢心理的好處
再兇猛、再驕傲的野獸,最后都得習慣于夾著尾巴,低著頭顱,小心翼翼地靠近,試探性地嗅聞,然后袒露出柔軟而脆弱的肚腹,向她表示臣服。
臣服真是一個甜美的、讓人迷醉的詞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