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七月底的一個進食場合,安瀾光明正大地從其中一名盟臣那里奪走了肉塊,還順道占據了它的位置,將它隔到了內圈之外。
對于這種標準到不能再標準的等級確認行為,其他盟臣立刻感覺到了冒犯,表露出支援的意圖,可沒等它們真正采取行動,被搶食的個體便“從善如流”地用肩胛骨頂開了一名中層成員,似乎絲毫不“計較”自己剛剛被以勢相欺。
這個舉動相當的出“人”意料。
在場的普通氏族成員立刻明著暗著朝沖突發生地偷瞄,而已經做好準備要施壓的其他盟臣則感覺自己受到了來自同伴的背刺,就連黑鬃女王都愣了一愣,旋即才露出了然的神色。
對安瀾來說,這是第一張多米諾骨牌的倒下。
此后一段時間,她做得更果斷、更從容,屢屢通過各種途徑確認自己在社群等級中的位階,確保地位日漸穩固。
因為對象畢竟是于女王有“從龍之功”的舊臣,安瀾在復盤時總會提醒自己要耐心、要逐步蠶食、切勿操之過急,此時她壓根想不到自己很快就會開始慶幸“還好動手動得早”。
那是在八月下旬,非常悶熱的一段時期,欣欣向榮的南部氏族接連遭到了兩樁沉重打擊,迅速陷入了壓抑導致的“平靜”當中。
第三周,箭標帶領的狩獵隊與獅群狹路相逢。
地主雄獅在雙方對峙時勢不可擋地撲入了敵群當中,幾乎將由近三十名成員組成的大團切成兩半,在一旁咆哮著的母獸們趁機在母獸首領的指揮下追擊埋伏到了一小撮正在拉開距離的斑鬣狗,并成功撲倒了其中三只。
從事后許多氏族成員的說辭來看,當時箭標表現得非常英勇,不僅沒有退縮,反而帶著幾名高位者試圖對那三只陷入敵陣的族人進行救援它也的確成功救出了一只。
要說也是那只斑鬣狗自己爭氣,面對襲擊,它拼死反抗,在母獅臉上開了一道巨大的豁口,迫使對方短暫地松開了“獵物”,這才得以同狩獵隊會合,最終逃出生天。
而另外兩只斑鬣狗就沒那么幸運了。
其中一只斑鬣狗雖然沒有當場被殺死,卻被后趕到的地主雄獅折斷了脊背。安瀾在做獅子的那些年里曾經見過被咬斷脊柱的,也親自咬斷過一些敵人的脊柱,非常清楚這種傷勢在大草原上就等同于死亡宣告。
第二只當場遭到了鎖喉,比起同類而言至少走得干凈利落。只是這只斑鬣狗的死亡造成了一些連鎖傷害在邊上徘徊著的亞成年看到母親死去,嚇得魂飛魄散、哀叫連連,扭頭就沖進了曠野當中,此后再也沒有出現。一直等到三天后才有成員在外出喝水時看到了它到處都是撕裂口的半片殘骸。
如果說這起競爭者沖突給巢區還算平和的氛圍蒙上了一層陰影,那么接下來發生的事就是把任何攪動風云的可能性都徹底斷絕了。
沒有人膽敢在這種時刻用政治斗爭、勾心斗角來給統治者添堵,即使是過去一個月中風頭無兩的安瀾和箭標都夾緊了尾巴,生怕被十七級臺風的臺風尾迎面掃到
女王失去了一只幼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