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鬣狗的奔跑姿態并不優美。
但那些最挑剔的人也不得不承認它們在跑動時總帶著一種超然的從容,就像吃飯、喝水那么自然。哪怕已經跑出十數公里,都很難從外表判斷它們到底有沒有使出全力。
事實上,斑鬣狗的確是長距離奔跑大師。
它們的極限速度可以達到64公里時,并且能在最初的五公里中一直保持這個速度,直到發覺“長距離追擊”快要變成“超長距離追擊”為止;至于極限路程保持勻速跑上三、四個鐘頭不成問題。
非洲水牛在前面跑,斑鬣狗就在后面追。
在跑出三公里時,安瀾發出了“向前靠”的指令。
大部隊這回反應還算敏捷,迅速收縮起來,那些亞成年和老弱在后方助陣,而狩獵能力較強的雌獸和雄獸則大舉前壓,均勻分散在三頭水牛背后,一邊奔跑,一邊嘯叫,無差別地制造著恐慌。
高強度施壓之下,水牛的逃亡陣型有所松散。
安瀾敏銳地察覺到了進攻時機,當即帶著圓耳朵一起殺進了左側露出的縫隙當中,張口咬向獵物的側腹和后肢。因為距離太近,獵物根本沒有躲避的機會,頓時被刮下來一大塊血淋淋的皮肉。
世界上沒有兩片一樣的葉子。
世界上也沒有兩頭一樣的非洲野牛。
不同個體的反應速度和心志強度必然存在差異,因此,在面對攻擊時猶疑的時間和程度也會存在差異,時間長短并不重要,幾秒當然更好,哪怕是零點幾秒,對于經驗豐富的追擊者來說也夠用了。
那一瞬間的恍惚不僅讓跑在最左側的獵物落后了短短一截,也把那道原來就不小的縫隙變得更大,讓更多斑鬣狗能夠穿入其中,把它和同伴徹底隔離。
安瀾順勢把隊伍一分為二,大部隊留下來處理已經偏航的獵物,小分隊繼續前追,務必斷絕雖然微小但確實存在著的回頭救援的可能。
在這之后發生的一切都變得無比輕松。
斑鬣狗大群追上了獵物,從背后撕咬著獵物的身體。圓耳朵扯斷了獵物的尾巴,叼在口中耀武揚威;兩名低位者將獵物的后腿抓得血跡斑斑;湊熱鬧、攢經驗的亞成年們也沒有閑著,人立起來做抱撲,把獵物飽滿的屁股當作最好的抓板。
非洲水牛勉強跑出了三公里,就再也跑不動了。
但它還有倒地既然獵物沒有倒地,就不算進入了“分配食物”的流程,低位者們往往會抓緊這段時間拼命撕肉,即使占不到什么好位置、可能會被垂死反擊也無所畏懼,直到被高位者趕開為止。
因為是初次帶隊,安瀾表現得相當寬容。
只要不到她站著的地方來撒野,她都可以當作視而不見,但要靠得太近,做出了明顯不敬的行為,那對不起,別吃飯了,先挨頓打清醒清醒再說。
從頭到尾她只給壞女孩讓了半個身位。
幾只爭搶厲害的低位者被咬的哀叫連連,有的耳朵開了花,有的脖子上掛著血,再也不敢輕視新領隊的正當要求,夾著尾巴縮向了更難撕到肉的位置。
等到去追擊那另外兩頭牛的小分隊返回時,這頭非洲水牛的血都快被放干了,沒趕上“餐前小食”的氏族成員雖然有點懊惱,但也知道這種角色都是輪流的,便把怨氣發泄在了獵物身上,將它從側面拽倒在地。
“咚”。
沉悶的一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