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它的習慣是一時三刻想不通的事情干脆不想,反正有人會告訴它該干什么,有人會告訴它不該干什么,路都給開好了,享受就完了,于是高高興興地鉆進去來回嗅聞、比對大小。
安瀾早就把母親曾經教過的生育知識都忘在腦后了,還記得的也只是怎么刨挖灰狼的洞穴,對斑鬣狗的標準一竅不通,干脆在外面坐下來,一邊吹風,一邊打哈欠。
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剛剛離開的雌獸又重新選定了另一個便于挖洞的區域,它先是小心翼翼地朝四周看了看,確認沒有第二只高位者會來施壓之后才開始刨挖,動作非常麻利,很快,浮土就在洞口堆成了一座小山。
晚些時候,箭標聞著味跑過來,發現她還是面朝著雌獸的方向,視線還有點放空,也忍不住順著這道目光看了過去。
可憐的低位者一下子被兩個高位者,還是處于當打之年、也真的很能打的高位者盯住,嚇得后腿都在發抖,干脆鉆進自己挖了一半的新家里去,半晌都沒有再出來。
箭標頓時覺得索然無味。
它本來就對弱者不感興趣,只是想看看安瀾在看什么,這會兒活動源消失,又失去了戰斗的興致,便跳過那個環節,說起了自己剛剛打聽到的八卦消息。
嚴格來說應該不叫“八卦”,而是“敵情”
斷尾聯盟回來和黑鬃女王報告情況,說是在東部獵場覓食過程中聽到了斑鬣狗戰斗時的響動,其中一方是希波聯盟,另一方是東部氏族。
換句話說,希波把入侵者擋在了外面。
黑鬃女王雖然從來沒把規模不大、戰斗力不強的東部氏族放在眼中過,但對希波的消息確總是很上心。它聽聞這件事后,判定希波是在向老家示好,希望雙方能繼續保持井水不犯河水的狀態。
講到這里時,箭標難以掩飾自己的不屑。
也難怪同代斑鬣狗中,唯一一個死死壓在它頭上的存在就是希波,即使是和它勢均力敵、而且還在不斷完善戰斗技巧的安瀾,也無法像希波那樣成為一道蒙在心頭揮之不去的陰影。
雖然希波統率的氏族規模不大,但那也是一個獨立出去了的氏族。再小的寶冠也是寶冠,于地位上,它和黑鬃女王是平起平坐的。
而箭標呢
不僅要對女王低頭,還要對幼崽低頭。
的確,天性如此,受到的社群等級教育也是如此,但高興不起來就是高興不起來,低位者可能覺得有資格去向女王表達一次臣服都是天上掉餡餅,而那些擁有更多盟友、擁有更強力量的高位者在臣服的同時往往保持著對王室的審視之意,也掩蓋著自己心中的別扭之情。
對箭標帶來的消息,安瀾也不太信,不過她倒沒覺得希波不可逾越,只是認為對方可能沒有黑鬃女王想象的那么容易忘記仇恨。
希波聯盟她還習慣性地管對方叫聯盟只是客觀上起到了屏障的作用,順便還能穩住南部氏族,說不定人家本來的目的就是要和東部氏族開戰,進一步擴大領地范圍,占據更多獵物資源,好為聯盟的壯大打下牢靠基礎。
在壯大之后誰知道會發生什么呢
斑鬣狗氏族可不是以“鄰里互助”聞名于世的。
不過那都是女王要考慮的問題,也是將來需要考慮的問題,至少短期之內,希波不會有發動反擊的機會,只是從政治斗爭的漩渦當中跳了出去。
安瀾拋開雜念,和鉆出洞穴的笨笨碰了碰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