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瀾立刻覺得自己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斑鬣狗這種出生就是滿配的動物殺傷力真的不是一般的強大,那一口下去,饒是她已經成年很長時間了,渾身上下長的不說是鋼皮吧,怎么也是差不多的程度,還是被咬得虎軀一震,酸爽直沖天靈蓋。
更憋屈的是,箭標還在不遠處幸災樂禍地吐出了舌頭,明明是一只斑鬣狗,卻做出了比狗子還要狗子的表情。
安瀾“”
懂了,也是被咬過所以才憋屈是吧
她深吸一口氣,勉強收拾心情,以應對黑鬃女王不間斷的打量,后者不僅沒有喝止幼崽,甚至還有鼓勵的意思。雖說制止并不是斑鬣狗社交中的應有之義,鼓勵襲擊才是常態,但那個態度擺在女王和臣屬之間,是個高位者都要咬牙。
一直到社交結束,黑鬃女王的眼睛還黏在幼崽身上,片刻都移轉不開。
安瀾安瀾只能理解。
卷尾和更早的幼崽出生時它還處于想要謀算寶座卻迫于形勢不得不放低身段的階段,不能給幼崽自認為最好的東西,現在,它是名正言順的女王,最大的敵人已經“認輸”,剩下的幾個聯盟之間又可以相互牽制,所以自己有多少,就想要捧出來多少。
在這種待遇下被撫養長大的幼崽,不說會不會傲慢,會不會目高于頂,至少體型和實力肯定有所保證,只要有足夠多的臂助,傲慢也不是問題
傲慢總比軟弱強。
那些過于隱忍,毫無鋒芒的,一直在退卻、卻從未展示過獠牙的,就連上臺競爭的資格都沒有,而傲慢的個體中還能被討論討論服不服眾。
不過后者也沒有討論的意義。
在黑鬃女王如日中天的當下,假如沒有狩獵意外、戰斗事故發生,沒有第二個希波聯盟崛起,而希波本身也不帶著臣屬殺回馬槍,兩位公主的未來幾乎是可以預見的。
安瀾此刻看著它們,看到的卻是自己首次進入巢區時王室小團體當著帶崽母獸的面從洞穴頂部大喇喇躍過時的畫面。
順著這個想法,她看向了不遠處的樹蔭。
在那里,站著神色焦躁、坐立不安的卷尾。
它身邊仍然環繞著兩名屬于母親的盟臣,但在此之外,竟然再找不到第三名拱衛者,作為前任繼承人,到退位都沒有發展處屬于自己的小團體,就連安瀾都不知道該評價什么。
或許女王明晃晃的行動終于撥開了卷尾腦海中的迷霧,讓它意識到自己不再是榮耀的繼承人,而是在迎來不可避免的式微,就像一塊斷裂的泥板,沿著斜坡滑動,前方是湍急的河流;
又或許它從來就知道自己不是那塊料,只是在命運沒有做出最終宣判時,多少還有點僥幸的心理,到此刻才被徹底擊碎,就好像風中熄滅的燭火
無論是什么都好,它的未來也可以想見。
卷尾永遠不可能取得像希波那樣的存在感
至少現在,安瀾是這樣認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