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這些必須得留在巢區看護幼崽的氏族成員,壞女孩聯盟至少還有選擇,只不過這兩個選擇分別是“靠近巢區避難等待高壓鍋爆炸”以及“留在中部獵場迎接第一波競爭者浪潮”而已。
毫無懸念地,壞女孩選擇了后者。
時間一天天過去,勢力變動帶來的影響也一天天加劇,某個上午,安瀾正蹲守在瞪羚獵場附近想著該給壯壯加點什么課程,卻忽然發現自己已經有兩周時間沒有一擊即中地逮到過獵物了。
無論何時何地,好像總有騷擾源會把原本好好在吃草的獵物群驚動,沒等她脫離觀察狀態,進入追擊,視線范圍內就已經只剩下獵物群逃跑后留下的尾氣了。
拖拽和周旋的技巧被束之高閣,追擊,追擊,追擊,一直追到鼻腔干燥、眼睛刺痛,變成了狩獵當中的常態,同一片獵場里同一時間、同一區域有超過兩股勢力在狩獵也變成了常態。
最夸張的時候她碰到過“草叢里蹲著獅子、土坡上站著斑鬣狗、樹上趴著花豹、空中飛著禿鷲、遠處有獵豹在觀察敵情、近處有藪貓在躍躍欲試”的日子,那場面,動畫片都不敢這么拍。
在食草動物繁衍后代的雨季,在一片資源無比豐饒的領地里,獲取食物的難度卻在節節攀升,而且一時半會兒甚至沒有要降下來的跡象,對任何一種掠食者來說都是災難。
細細究其原因,中部地帶的擁擠一半歸功于希波聯盟,一半歸功于被斑鬣狗和象群接二連三嚇到的橫河獅群,大獅子們像河豚一樣蓬開,威脅半徑驟然擴大,造成了諸多競爭者的短期遷徙。
要想挺過這波混亂的浪潮,要么等待掠食者數量過多,競爭太過激烈,讓這波浪潮撞上鐵板,自行朝著相反的方向退去;要么等待黑鬃女王收斂好心情,集結勢力對日漸靠近巢穴的威脅們來一個大掃除。
換做以往或許安瀾就上去搞搞建言獻策了,現在她躲黑鬃女王躲得比打地鼠游戲里的地鼠還機敏,恨不得自己的存在感消失,哪里會跳出去吸引對方的注意力。
總之一句話目前迫切需要的是時間。
面對這種尷尬局面,還不能丟下處境越發危險的壯壯,安瀾只好挑競爭不那么激烈的時候碰碰運氣,偶爾還會在掠食者出沒頻率低些的邊緣獵場活動活動,一來二去,竟然讓她連成了一件做獅子時曾經練成過、后來卻鮮少用上的技能蹭車。
這一招當年還是跟著非洲水牛學的,小時候因為體型和戰力不足無法派上用場,長成成年斑鬣狗后又不缺食物吃,現在正好拿出來解燃眉之急。
于是某天清晨,坐在觀光車上的游客們還在打哈欠,扭頭就看到車后面跟著一大一小兩只斑鬣狗,而且還在一邊跟一邊抬頭向上看。
大多數斑鬣狗的顏值頗不討喜,但其中也有長得憨態可掬的,長得英姿颯爽的,眼前這兩只就屬于干凈又好看的類型,就算是最挑剔的游客都沒法皺眉頭。
事實上,坐在后排的游客互動得太過入神,一直等到向導提醒才發現前方的草地中央站著一小群角馬,邊緣還有兩只調皮活潑的幼崽。
這群角馬應該對汽車的聲音相當熟悉,就算在汽車剛剛靠近時受到了一點驚擾,幾秒種仍然選擇當作無事發生,低下頭繼續吃草。
可是鎖定了它們的不僅僅是人類肩扛手提的長槍短炮,還有從一開始就目標明確,這會兒都已經微微伏下身體、瞇起了眼睛的成年斑鬣狗。
頂著游客們驚異的目光,體格龐大的掠食者繞著車身轉了小半圈,跟著汽車向前移動,始終保持著遮擋狀態,移到向導踩住剎車才停下腳步。
當汽車已經被野生動物作為一個障礙物使用時,就不能再隨便移動,破壞已經存在的對峙格局、影響即將要發生的對峙結果,雖然向導停車的位置比安瀾料想得要遠上那么幾米,但這幾米并不會影響大局。
她麻利地繞過車身,小跑幾步,旋即驟然加速,瞬息間就奔到了一只落單的角馬幼崽跟前,扯住它的后頸,將它硬生生拽倒在地。
壯壯歡呼一聲,立刻跟上,沖著獵物的肚腹就是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