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這種認可屬于人類限定。
對于安瀾在女王那里狂刷存在感的行為,以及女王對她越來越倚重、關照的現狀,同“陣營”的其他氏族成員并不感到高興。比如褐斑聯盟。
十月的某一天,安瀾和箭標才剛剛開始日行一斗,長期充當最佳觀眾的褐斑聯盟就發生了一陣騷動,緊接著,一只約有五歲齡的成年雌獸走了出來。
箭標立刻躲開了。因為它躲避的趨向太明顯,安瀾還在原地愣了好幾秒鐘,思索自己是不是漏掉了什么關鍵細節。
幾分鐘后,她明白了一切。
當時褐斑聯盟的壯年斑鬣狗已經被打得渾身是傷,正埋著頭、弓著背、試圖硬扛住接下來可能發生的傷害。因為創口很大,每次用力時都會涌出一大股血液,沒過多久就把地面染成了紅色,但它的眼神卻無比狂熱,對視一眼就覺得后背發涼。
站在遠處的其他聯盟成員也叫人毛骨悚然。
它們用一種人類在菜市場里挑活蝦時才會有的眼神打量著場中,表現出了相當程度的躍躍欲試,但那種躍躍欲試和“給自家后輩報仇”這件事毫不相關,牽扯到的是某種更輕浮的東西。
這就是褐斑聯盟。
最嗜血的性格,最粗糙的斗爭手段,最純粹的“強者為尊”的思想,盡管行為模式和角聯盟存在諸多相似之處,是如出一轍的神經質、不可捉摸,但一方是為了滿足自己隨時隨地會燃燒起來的野心,一方則是為了滿足自己隨時隨地會燃燒起來的殺心。
本來是對安瀾這段時間遇事就想出頭的表現有所不滿,對黑鬃女王給予的特別對待有所質疑,但優秀的后輩被輕易擊潰,再聯想到安瀾過去打出來的種種戰績,這些長輩們可不就“熱血”沸騰了么,
難怪箭標跑得比兔子還快。
戰斗高手和戰斗狂根本就是兩碼事,沒有壓倒性的實力,也沒有女王那樣特殊的地位,誰見了瘋狗般追著咬的褐斑聯盟能不躲又不是個個都能像壯年期的壞女孩那樣豁出性命去一挑五,把對手揍得心服口服。
安瀾當然也要躲。
正好家里四只幼崽進入了長毛期,不用再像剛有幼崽降生的褐斑聯盟一樣局限在公共巢穴附近活動,而是可以更加靠近獵場,她就順勢轉移了生活重心。
母獸鋼牙鐵爪、耐力充沛,像山一樣,不會輕易垮塌;但在母獸保護之下的幼獸卻不是山,而是風吹即動的云,綿軟又脆弱。
高位者的子嗣也好,女王的子嗣也好,在尖銳的爪牙底下都會成為一頓美餐,連皮帶肉地被吞下肚,僅剩的幾塊殘骸也會成為禿鷲的玩具。
安瀾推己及人,知道沒有比此刻更合適發動進攻的時機,但幼崽一共有四只,能夠被她保護的對象卻只能有一個。
該選擇確保哪一只萬無一失呢
安瀾掃過在圓耳朵背上玩跳山羊的侄女,掃過坐在母親背后舔傷口的老幺,把目光定格在了最成器的老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