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畢竟是一百多頭斑鬣狗在打架,打得厲害的大多都和其他個體混在一起變成了模糊的色塊,只有那些站在外圍的能夠被看清楚,但站在外圍的多是些沒什么寫頭、也沒什么名頭的氏族成員,又不是觀察學者,哪能認得那么細致。
游客十分艱難地拿望遠鏡看了半天,看了這個,搖搖頭,看了那個,又搖搖頭,最后還是掃到戰場邊上時眼前一亮,勉強認出了南部氏族先代女王留下的繼承人“公主希波”。
希波和圍在邊上的那一圈斑鬣狗能被認出來還是因為它們打得有點像在劃太極拳,不慌不忙,慢手慢腳說不用心吧,也守住了自己該守的陣地;但要說用心吧,就算是人類都能感覺到它們身上還留有余力。
等到塵埃落定,北部氏族全線潰敗時,它們甚至好像還覺得有點可惜,連追都不肯多追兩米,光在場上懶洋洋地散步,揮著不需要揮的汗,喘著不需要喘的氣。
北部女王也是多年的老戰士了,一看南部氏族在追擊的過程中脫了節、變成了和本氏族剛才一樣的糟糕陣型,頓時呼喚盟臣集結到一起殿后,震住了追兵,還抓住時機做了一次反撲。
這次反撲直接重創了南部女王的兩名盟臣,使它們陣腳大亂、自顧不暇,險些讓因為過于興奮追得太靠前的女王身陷重圍。
關鍵時刻,不知從何處跑出來一頭救場者。
它看著十分年輕,但又有著對這個年紀來說甚至稍顯夸張的老練;明明是小山一樣的體格,上前阻擋時卻又顯得十分靈巧,游魚般插入到女王和一名襲擊者當中,從側面將敵手撞了一個踉蹌,并趁著機會在對方脖頸上來了一口。
幾乎所有游客都認為這是前來“護駕”的盟臣,然而南部女王卻沒有在襲擊者被攔截時立刻撤離,反而在原地站了幾秒鐘。
兩只雌獸進行了一個很短的對視。
“這頭鬣狗女王挺負責。”有人就說,“因為愛護所以不愿意自己先走把人家留在包圍圈里難怪有那么多盟臣愿意拱衛她。”
其余游客也議論紛紛,竊竊私語。
然而他們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鬣狗女王站定在原地并非是出于欣慰、不舍、保護欲,而是出于純粹的震驚;他們也不知道在那個對視的瞬間,年輕的斑鬣狗目光驟變,從權衡利弊的估量變成了順從、示好和臣服。
他們只看到了一出十分感人的“護駕”戲碼
年輕的斑鬣狗以一個非常熟練但也險而又險的旋身姿勢把攻上來的追擊者撞開,其他盟臣趁機圍上,撕咬的撕咬,拖拽的拖拽,阻擋的阻擋,使得局勢一下子翻轉,也使得北部女王不得不放棄了自己早先的反殺圖謀。
“有人知道她的名字嗎”回程路上,有游客忍不住問,“我翻了一遍官網都沒翻到,好像還沒來得及給起名字還是起了我沒找到”
“應該是還沒起。”向導搖搖頭。
但是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這只斑鬣狗很快就會在人類世界里擁有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