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來二去,兩只就這樣看對眼了。
安瀾覺得有意思,很是看了一陣子這對新出爐的限時愛侶的熱鬧,隨后才跟著耐心告罄的壞女孩離開水源地,同其他聯盟成員及只雄性一起朝著獵場進發。
此時的她并不知道
這將會是自己和毛毛見的最后一面了。
悲劇發生在四個月后的一天夜里,當時母親已經接近臨盆,雖然它想獨自去尋找合適的巢穴,但安瀾還是遠遠地跟在了后面,生怕對方在這個過程中遭到什么不測。
大概是同氏族成員掌握的公共巢穴和廢棄巢穴地點都有點相似,在母親最后安頓下來的地方、也就是安瀾的出生地邊緣不遠處,她嗅到了另一個極為熟悉的氣味。
這個氣味說實話不太妙。
首先,但凡還有余力清理巢穴、制造遮擋,正在分娩的雌獸就不應該傳出這樣濃厚的容易吸引掠食者的血腥味;其次,就算傳出來血腥味,也不應該帶著腐爛的氣味。
安瀾本不想順著味道走過去,以免驚擾到可能正在分娩的對方,然而她越想越覺得不對,最終還是選擇到能看到巢穴入口的地方檢察情況,還冒險發出了幾聲低吼呼喚自己曾經的同伴。
巢穴里面沒有回應。
準確來說,沒有能夠被察覺到的回應。
天色已晚,光憑借視力實在不能確定什么,安瀾只得死馬當活馬醫,嘗試到更近的地方去呼喚對方,看看有沒有搭把手的可能性。
其實她心里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
雌性斑鬣狗分娩時需要用到交配器官,幼崽剛一出生就是滿配,塊頭本來就大,更何況還要從那么纖細、狹長的產道里擠出來,稍有不慎就可能難產卡死,從而侵害母體的生命健康。誕育頭胎時出事的概率尤其高,第一次生育后產道形成撕裂,今后再娩出幼崽就會相對容易一點。許多觀察學者由此通過撕裂情況來判斷雌獸的年齡和生育情況。
不幸的是,毛毛大約撞到了那個概率。
沒有人類的介入,即使它還活著、自己也愿意接受幫助,安瀾能起到的作用也是微乎其微憑借牙齒和爪子很難做什么精細操作,最后形成的傷口會非常巨大,嚴重失血加上已經存在的感染,還是一樣必死的結局。
天色蒙蒙亮時,她到底還是頂著更加強烈的氣味走到洞口去看了一眼。
年輕的斑鬣狗側躺在洞穴淺處,肚皮鼓鼓囊囊,嘴巴張著,舌頭微微外露,兩只明亮的燈盞似的眼睛已經變成了兩條黑暗的孔洞的甬道,總會被整理得很潔凈的皮毛沾滿泥土、血跡和分泌物,昆蟲們似乎知道覓食的機會到了,從四面八方攀到了掠食者的身上。
安瀾只看了一眼便移開了目光。
她明白不可征服的死亡已經帶走了祂的戰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