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確來說,是被挑剔的沒有感情的干飯機器。
壞女孩對亞成年都橫挑鼻子豎挑眼了,對一生沒有“出息”過的母親當然頭抬得更高,而且它也不是一定要接納對方,畢竟地位較低的母獸本來就很難把幼獸圈在自己的勢力范圍里,目送孩子往更好的選擇走去就是家常便飯。
雙方僵硬的關系直到降水量驟減時才有所改善。
那還是五只斑鬣狗同進同出的第三周,壞女孩在幫手們不怎么到位的協助下殺死了一頭大羚羊,大家挨批的挨批、被翻白眼的被翻白眼,好不容易折騰完,正準備上桌吃飯,忽然聽到了從遠處傳來的犬吠聲。
任何一只斑鬣狗都不會錯認這種吠叫。
如果說非洲獅是腦門上戳著“看到就跑”的大怪獸,那么非洲野犬就是腦門上戳著“判斷要不要跑”的小怪獸。
非洲野犬,又被稱為“三色犬”、“彩繪狼”,有著斑駁又古怪的美麗毛色,好像出生時被打翻的油漆桶潑過一樣,每一只都獨一無一,世界上找不出兩只斑紋完全重合的個體。光聽名字還挺可愛,然而它們的戰績卻和可愛半點都不沾邊。
雖然同為群居動物,但斑鬣狗通常以狩獵隊為單位活動,低位者更是獨自或者以小家庭為單位活動,非洲野犬則不同,它們動起來就是鋪天蓋地、大群出沒,動不動就是整片壓過草原,非常容易在競爭中占據數量優勢。
眼看一、三十只非洲野犬一起出現在土坡上,五只斑鬣狗當然不會自大到上去觸霉頭。壞女孩在罵罵咧咧中朝著遠方撤退,安瀾和母親毫不猶豫地跟上,笨笨向來膽小,跑得比誰都快。
只有圓耳朵因為多貪了幾口落在了后方。
非洲野犬立刻一擁而上,把亞成年圍在其中,就好像圍著一塊和角馬沒有差異只是還會跑動的肉。
那一刻,大概是對孩子的愛占據了上風,已經跑出包圍圈的母親慢下腳步,轉身殺了回去。它表現出了和當年為安瀾搶食時一樣的勇氣,整個身體緊繃著,爪子深深扎進土層當中,喉嚨里發出半是警告半是緊張的嘯叫聲。
安瀾猶豫片刻,也跟著調了頭。
一看斑鬣狗有去而復返的態勢,野犬首領反而遲疑了天氣越來越干旱,雖然這片土地獵物資源豐富,但比起雨季來說食物還是一天再比一天難找,它們只想飽餐一頓,并不想發動死戰。
在一對首領的縱容當中,母親和安瀾成功地把圓耳朵撈了出來,和也停下腳步的壞女孩會合到一起,跑進了笨笨所在的高草叢。
她們沒有待在那里等待。
非洲野犬吃飯的速度和斑鬣狗差不了多少,而且總會吃得很干凈,晚些時候還要回去給留守在巢穴里的幼崽、保姆、病號和老弱反芻喂食,狂風過境一樣,不可能留下什么殘余。
那天最后圓耳朵遭到了兩個長輩的無情雙打,但是安瀾其實能理解它對待食物的態度,因為顯而易見,它的心態還沒調整過來。
母親地位低,又在兩個孩子中更看好剛出生沒多久就確立了主導地位的她自己,保護力度自然有所傾斜,從幼獸時期開始什么都是緊著這邊來。
而且安瀾是只能找食物的斑鬣狗,就算后來遭到針對,不得不和非洲牛蛙及老鼠過不去,至少也沒餓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