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者的目的是在領地里覓食,這在斑鬣狗氏族看來就和掠奪它們原有的財富沒有什么兩樣,是必須要驅逐或殺死的存在。
那天安瀾碰到的就是一群入侵者。
大約七只斑鬣狗組成了一支狩獵隊,在無目標的情況下跨過領地邊界,一路朝著西方搜尋。打頭的雌性一邊走一邊嗅聞,身后跟著的幾名獵手個個帶傷,餓得連肋骨都清晰可見。
它們在搜索空氣當中血腥味的來源。
這股新鮮的血氣來自一只非洲戴冕鶴。
按說斑鬣狗對上鳥類沒有什么優勢,但那天機會太好了,安瀾看到這只大鳥時它正耷拉著一只翅膀,不知道是之前碰到過其他掠食者還是和同類打架打出來的。
一大兩小三只斑鬣狗開始朝獵物逼近,大鳥拼命撲騰翅膀想要飛起來,但無論它怎樣努力都沒法實現,最終只能在地面上奔逃。
送上門來的食物,不取就是笨蛋了。
母親輕而易舉地撲倒了體力告竭的非洲戴冕鶴,安瀾和圓耳朵立刻跟上,踩住翅膀、撕扯羽毛、打開腹腔。活食帶來的滿足感難以用言語形容,當肉片被吞咽下肚時,獵物的心臟都還在跳動,讓最近吃多了腐肉的安瀾險些當場淚目。
叫聲就是在這個時候響起來的。
斑鬣狗的語言當中最常被使用的是“嗚”,通常是拉長了的警報似的叫聲,尾音上揚,聽起來有些像漢字的“午”。根據不同情形,音調會發生改變,而此刻安瀾聽到的無疑是進攻前的嘯叫。
母親迅速抬頭看向遠方,但它撕扯的動作沒有停下,只是比競爭者出現之前吃得更快、更不加選擇,連羽毛帶骨頭地往肚子里吞。安瀾和圓耳朵也不逞多讓,牙縫里都塞著帶血的羽毛。
母女三個吃得快,入侵者跑得也快。
不消多時,安瀾就看到了正在越過土坡的入侵者,打頭那只一邊跑一邊發出興奮的嚎叫聲,身后跟著的幾只更是眼睛黏在食物上,涎水止不住地從嘴角往外涌。
數秒鐘后,母親吞下最后一口肉,帶著安瀾和圓耳朵朝著反方向奔逃。
本以為這些入侵者得到剩下一小半鳥肉就會離去,沒想到它們看上的不僅僅是鳥肉,從頭到尾竟然只有兩只停下腳步,剩下五只都跟在母女三個背后追擊。
這片水塘距離公共巢穴實在有點遠。
論耐力,安瀾和圓耳朵根本跑不過這些餓紅眼睛的成年斑鬣狗,帶著孩子的母親也沒法自己逃跑,最后說不定要整整齊齊交代在這里。
正當安瀾頭腦風暴想著該如何脫身時,跑在她跟前的雌性斑鬣狗忽然放慢速度,微抬腦袋,向著遠方發出了近似呼哨的尖厲嚎叫。
這是在求援
安瀾的第一反應是“向誰求援”,第二反應是“為什么求援”,過去數周被針對、孤立、攻擊的景象還歷歷在目,母親在氏族當中根本沒有盟友,她自己的盟友則是年紀太小,來了也不頂用。
可是事實證明
安瀾對氏族的理解并沒有高于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