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識地看向其他雌性斑鬣狗。
沒想到大家都是老演員了,和母親一樣身上一點刮擦都沒有但表現得命不久矣的還有好幾個,而且都是那些吃飯要臣服、走路要臣服、乘個涼都要臣服的存在。
雄性斑鬣狗是新傷不增的主力軍,它們身上帶著的大多是以前被雌性打出來的舊傷。不過在一堆雄性當中安瀾也找到了幾頭身上帶傷的,奇怪的是,這些戰斗過的成員似乎都是在雌性擇偶時并不怎么受歡迎的成員。
真正損失慘重的還要數靠近巖石的那個小群。
女王臉上開了一道非常長的口子,臀部有半塊皮肉翻在外面,血沿著后腿一滴一滴地往下流,但它走路走得很平穩,坐下來時也沒齜牙,好像完全感覺不到疼痛一樣。
幾個盟臣身上或多或少也帶了傷。
同樣血肉橫飛的還有一些強大政治聯盟的成員。
從安瀾跟前走過去的壯年雌性甚至斷了一條后腿,斷腿顫顫巍巍地掛著,讓它找不到平衡,只能用三條腿往前跳,一邊跳一邊咆哮,與其說是痛苦,不如說是懊惱。
這個結果只能說也不是那么意外吧。
氏族中地位越高的成員普遍戰斗力越高,女王是整個氏族當中最強大的個體,一些知名氏族甚至有女王在位時幾乎從未品嘗過失敗的滋味,那可不是什么十戰不敗,五十戰不敗,而是切切實實被人類觀察到的兩百、三百戰不敗。
斑鬣狗女王在沒有戰事時是氏族奉養的對象、臣服的對象,一旦戰事燃起,它也必然成為氏族中最鋒利的矛,不想上也得上的盾。
這是一個沉重的責任。
但很顯然多得是成員愿意扛起這個責任,區別只在于有沒有扛起這個責任的條件和實力。
比如說此刻正在觀察女王的一個政治聯盟。
如同盟臣拱衛著女王一般,這個政治聯盟里的六名成員也拱衛著一名處于主導地位的成員。那是一頭壯年雌性,體格龐大,毛色發黑,就連后頸的鬃毛都是深棕色的,在暗處無限接近黑色,不似其他鬣狗的姜黃、金棕和淺金。
黑鬃斑鬣狗趴著時還看不出來,一旦它完全站直,沐浴著陽光,大大小小深深淺淺的傷疤就跟掛滿墻的勛章一樣顯眼,讓人一眼就知道這是從戰斗中殺出來的狠角色。
它不僅狠,還很能忍。
晚些時候,舔干凈傷口的女王從巖石上走下來,穿行在氏族成員當中,無論是那些平時它看好的高位成員,還是那些都沒什么接觸的低位成員,今天都得到了女王表達寬慰的鳴叫聲和表達親近的社交動作。
黑鬃斑鬣狗是第一個站起來抬高后腿表達臣服的。當某個氏族成員沒有及時向女王表達臣服時,它也是第一個跳出來齜牙表示不滿的。即使女王接近幼崽它都能面不改色,只在“儀仗隊”離開后輕快地晃了晃尾巴、舔了舔嘴角。
說它不恭敬嗎
在場找不出幾個比它更恭敬的。
可要說它真的恭敬嗎
安瀾分明看到了它的眼睛那雙眼睛里燃燒著熊熊的野望。,,